“到那时，只要李达康书记在常委会上说一句‘这是政治迫害’，你这个案子还能顺利推进吗？”
“你这是把刑事案件，变成了政治斗争！简直是拿国家反腐大业当玩笑！”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侯亮平心上。
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后怕。
刘奇峰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脸色惨白的赵东来。
“还有你，赵局长。”
“省长……”
“李书记的爱人，就不是汉东省的公民了？就拥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赵东来说话结结巴巴。
“那你是什么意思？涉及老领导，法律就可以变通，办事程序就必须让步？”
赵东来的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奇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人。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下几个字后撕下纸张。
“从现在起，这个案子由我亲自督办。”
他把其中一张纸条递给侯亮平。
“这上面是蔡成功提到的亲戚姓名和银行账户。给你二十四小时，带人秘密核查这些账户的资金流水。我要明确看到那两百万的具体去向。”
他又撕下另一张纸条，扔给赵东来。
“这是欧阳菁的相关信息。动用技术侦查手段，查清她和蔡成功的所有通讯记录，以及那几个收款账户的实际控制人。”
刘奇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你们两个调查小组独立开展工作，只向我一个人汇报。”
“没拿到确凿证据前，谁敢走漏风声，或是擅自行动……”
他停顿一下，目光逐一扫过两人的脸庞。
“那就自己写辞职报告，去戈壁滩陪蔡总吧。”
病房里，陆亦可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只是静静站着，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却仿佛掌控着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靠大声呵斥，不是靠手中权力，而是靠规则本身蕴含的力量。
公安医院走廊尽头，赵东来倚墙点燃一支烟，手却抖得厉害。
犹豫良久，他终究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书记……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沉默。
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李达康挂断电话，并未开灯。
他独自一人静坐在黑暗中，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办公室半分。
一小时过去，他仍维持着原姿势，纹丝不动，宛如一尊石化的雕像。
次日清晨，汉东省委大院。
侯亮平彻夜未眠，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步履匆匆，径直走向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楼。
文件袋里，是连夜整理的蔡成功初审口供，还有他带人从银行秘密调取的部分资金流水记录。
完全对上了！
蔡成功提及的账户，果然与欧阳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要让汉东省这些人瞧瞧，什么是最高检的办案效率！
刚走到办公楼主楼台阶下，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刘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