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敬礼,语气客气:“您好,请问是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女士吗?”
欧阳菁心头一沉,宛若漏跳一拍:“是我,怎么了?”
“无妨,请别紧张。”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夹,露出一份红头文件,“依据省政府最新发布的《关于加强省内金融系统高级管理人员出境管理的暂行规定》,我们需对您进行出境前合规报备抽查,请出示身份证件及本次出行目的地相关信息。”
欧阳菁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手包里藏着的,正是一张飞往美国的单程机票。
“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查我!”她声音陡然尖利,恰似被踩了尾巴的猫。
工作人员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静:“欧阳副行长,您误会了。这并非刑事调查,只是行政程序,是符合条件的高管都可能遇到的例行抽查,您只是恰好被抽中。若拒绝配合,按规定我们有权限制您离境。”
欧阳菁望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只觉坠入一张无形大网,看得见摸不着,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猛地推开车门,欲下车理论。
两名候在不远处的制服人员立刻上前,不远不近地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静静注视。
冰冷的绝望感,瞬间将欧阳菁彻底吞噬。
同一时间,省政府办公大楼内,省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刘奇峰正专注审阅全省春季水利设施检修工作报告,办公桌上那部红色专用电话突然响起。
电话那头是值班室秘书小金:“省长,机场高速那边传来消息,目标已落入圈套。”
刘奇峰手中的笔未停,继续批阅文件:“对方情况如何?”
“情绪稍显激动,但配合工作,现已被请至收费站临时休息室等候。”
刘奇峰在文件末尾郑重签名,合上笔帽:“做得好。通知侯亮平、赵东来,即刻收网。切记,以‘请’的方式邀欧阳副行长返回京州,配合相关部门调查,所有流程务必严格按规定执行。”
“明白,省长。”
挂断电话,刘奇峰走到窗边,凝望夜色中沉睡的城市。此刻,夜色依旧浓重。
清晨七点,李达康家的门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
赵东来面带倦色,缓步走入,一眼便望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李达康——他整夜未动,宛如一尊石雕。
“书记……”赵东来声音干涩,“嫂子昨晚试图从机场高速出境,被我们拦下了。这是刘省长提前部署的,他下发了专门针对金融行业高管出境的文件,所有手续完备,执行流程完全合规。现在,嫂子已被省检察院工作人员带走。”
李达康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攥成拳头。他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怒火,恰似即将爆发的风暴。
“备车。”
省长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撞开。
李达康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径直冲了进来:“刘奇峰!”
他双眼赤红,目光死死锁定坐在办公桌后、正从容翻看着文件的刘奇峰,“你早知道会这样,对不对!你故意设套,就是为了羞辱我!”
刘奇峰缓缓抬头,脸上毫无多余表情,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他看了眼身后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秘书小金:“小金,你先出去,记得给李书记倒杯热茶。”
小金如蒙大赦,连忙快步退了出去。
刘奇峰起身,从文件柜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置于李达康面前。
这份文件正是《关于加强省内金融系统高级管理人员出境管理的暂行规定》。
“李书记,还请息怒。”
“我不清楚你所言何事,但作为一省之长,堵住行政管理的漏洞是我的职责。”
“这份文件昨日已下发省内所有相关单位,并非针对欧阳菁同志个人。”
李达康盯着文件,上面的公章与签发日期清晰可辨。
他只觉全力打出的一拳落在了棉花上,毫无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