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奥迪立刻调转车头,朝着汉东省权力核心疾驰而去。
省委书记办公室外,沙瑞金的秘书见李达康满面煞气,连忙起身迎上:“李书记,您怎么来了?书记正在……”
李达康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李书记!您不能……”秘书伸手欲拦。
李达康脚步一顿,回头冷冷扫去,眼神如冰刀般锋利,让秘书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砰!”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沙瑞金正立于宽大书案前,手持毛笔,神情气定神闲。宣纸上“宁静致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墨迹未干。
闻声抬头,见闯进来的是李达康,他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达康同志,何以如此动怒?”
李达康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死死按在桌面,身形因极度愤慨微微晃动:“书记!大风厂要出大乱子了!几千名工人等着安置费糊口,我已经承诺三天内兑现!
现在这笔钱明明在账户里,就因为刘奇峰一句‘不符合规定’,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投无路吗?”
沙瑞金放下毛笔,用镇纸压实宣纸:“达康,先坐下慢慢说。”
“我坐不住!”李达康声音陡然拔高,“工人们的妻儿老小都等着买米下锅,这种情况我怎么安得下心!”他伸手指向窗外市政府方向,“难道就因为死板的规定,要看着几千个家庭陷入绝境吗?”
沙瑞金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座位:“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大风厂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难题,也是汉东的一块心病。你能主动站出来想办法,这份担当值得肯定。”
听到这话,李达康的火气稍稍平复。
沙瑞金端起桌上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不过,奇峰同志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规矩终究是规矩,尤其是财政纪律,更是碰不得的高压线。”
刚刚平复的火气,瞬间又在李达康心中熊熊燃起:“书记!这根本不是规矩的问题,是关乎社会稳定的头等大事!
我来之前,工人代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今晚见不到钱,明天一早就从市政府过来堵省委大门!到时候几千人围得水泄不通,丢的不光是我李达康的面子,更是整个汉东省委的脸面!”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凝视着李达康因激动涨红的脸,陷入沉默。李达康这一举动,既是告状,更是变相逼宫。
办公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过了许久,沙瑞金缓缓放下茶杯:“这样吧。”他站起身走回办公桌后,“我给奇峰同志打个电话,这件事我来沟通。”
李达康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目光紧盯着沙瑞金拿起红色保密电话。
沙瑞金在拨号盘上按了几个数字,按下免提键。
“嘟……嘟……”电话很快接通。
刘奇峰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清晰回荡在办公室里:“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语气依旧温和:“奇峰同志,达康同志现在在我办公室。大风厂工人的事情他都跟我说了,情况确实紧急,工人们情绪也相当激动。关于那笔专项资金,能不能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电话那头,刘奇峰沉默了几秒。李达康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书记,我完全理解达康书记的压力,也明白您的难处。”刘奇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李达康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但是,”刘奇峰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这笔资金是国家专门划拨给汉东,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专项资金,使用用途在文件上写得一清二楚,毫无含糊。
我今天要是签了字,就是行政违规、知法犯法;您要是点了头,就是省委领导做出错误决策。
或许眼下的麻烦能暂时解决,可明年中央审计署下来检查,查到这四千万资金被挪用,这个巨大窟窿谁来填补?到时候审计报告上报燕京,
中纪委和国办肯定会追究责任——第一个是我这个签字的省长,第二个就是您这个点头的省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