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为了解决一个本该由京州市自行处理的治安维稳问题,让我们两位省委主要领导背上‘违法违规’的处分,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这个先例不能开。”
办公室内,又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李达康脸上的血色渐渐消退,变得惨白如纸。
他茫然地望着那部红色电话机,它在他眼中不再是普通的通讯设备,反倒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把他所有的希冀都吸噬得一干二净。
刘奇峰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半句责备之词,也毫无攻击之意。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刺骨的事实。
一个将沙瑞金与他自身紧紧捆绑,双方都无法挣脱的事实。
他并非在回绝李达康,而是在为沙瑞金“保驾护航”。
沙瑞金的神色变得格外严肃沉重。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久。
随后,他拿起了电话。
“我清楚了。”
说完这短短四字,他便挂断了通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李达康身上。
“达康,奇峰同志说得没错。”
沙瑞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遮掩的疲惫。
“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这个字,不能签。”
“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李达康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争辩,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显得有些佝偻。
他走出省委大楼,站在台阶上,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颤抖着双手,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大风厂陈岩石”。
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工人代表急切而坚决的声音。
“李书记!我们最后问您一次,款项,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到账?”
“兄弟们已经再也等不及了!”
“他们说了,今晚要是再没有消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在省政府大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