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冰。
阿诚捂着自己仍在剧痛和发麻的手腕，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看向林啸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不可思议。他引以为傲的身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同孩童般可笑。
明楼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死死地盯着林啸，大脑在飞速运转。对方不仅知道自己的绝密代号，还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土匪头子那么简单。他到底是谁？他来上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明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无法善了。他缓缓坐回沙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这种人交锋，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林啸拉开一张雕花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周卫国和魏和尚则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死死地锁定着明楼和阿诚。
“我不想怎么样。”林啸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我来上海，只为两件事。第一，买一批东西。第二，交一个朋友。”
“买东西？”明楼冷笑一声，试图夺回主动权，“上海滩能买的东西很多，但恐怕没有林先生看得上的。林先生或许是找错人了。”
“不，我没找错人。”林啸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明楼的内心。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买的东西，市面上确实买不到。比如……高精度机床，还有……工业级的硝酸和硫酸。”
轰！
这两个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明楼的心头！他的心脏猛地一抽，端着茶杯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高精度机床！工业化工原料！这都是日本人用宪兵队严密封锁的顶级战略物资！这个林啸，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再联想到黑云寨那恐怖的战绩……他想造武器！他想在山西建立自己的兵工厂！
这个人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看着明楼震惊到失态的表情，林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决定抛出真正的王炸，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明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很警惕。”林啸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我想无论是重庆方面，还是延安方面，恐怕都不希望代号‘毒蛇’的王牌特工，因为一批被扣押的盘尼西林而暴露吧？”
“哐当！”
明楼手中的青瓷茶杯脱手而出，摔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恐惧！
毒蛇！
这是他在军统内部的绝密代号！除了军统的最高层戴笠，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而盘尼西林的事情，更是他今天下午才接到的紧急通知，对方竟然也一清二楚！
这个林啸，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情报能力，为何会如此恐怖？难道……他是军统派来甄别自己的人？不对！军统的行事风格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延安方面？更不可能！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明楼脑海中闪过，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被撕得粉碎，无所遁形。
“你……究竟是谁？”明楼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戒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