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痴心妄想的念头,混合着几分酒意,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再也无法遏制。
她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激动与酒精的作用,而微微摇晃。
她端起酒杯,在一众丫鬟、仆妇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走到了贾环的面前。
“环哥儿……不,国公爷。”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尖锐而又急切。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丝竹声停了。
谈笑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道道目光,或惊愕,或玩味,或冰冷,尽数汇聚在了王夫人的身上。
贾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霍不疑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
王夫人却浑然不觉。
她被那万众瞩目的感觉冲昏了头脑,大着舌头,继续说道:
“你如今已是国公,权倾朝野。可……可你宝二哥,他毕竟是你的嫡兄,乃是我们贾家真正的正朔啊!”
“正朔”二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中。
贾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贾母更是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王夫人还在继续。
她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妄想,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你看,你是否也该向陛下美言几句,为你宝二-哥,也求一个……求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如此,方能彰显你……你兄友弟恭之德啊!”
全场死寂!
一种能将骨头冻结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王夫人这番厚颜无耻,又愚蠢到极点的话,给惊得呆立当场。
贾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没有看王夫人。
那只盛着琥珀色酒液的白玉杯,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
嗒。
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丧钟,敲在贾府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怒气。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一种漠视众生的平静。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冷冷地开口了。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王夫人那张扭曲的脸上,而是扫过在场的贾琏,扫过霍不疑,扫过所有属于他这个集团的核心成员。
那眼神,像是在宣布一条律令。
“可以。”
众人一愣。
王夫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只听贾环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清晰到残忍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这演武堂,尚且缺一名负责劈柴烧火的火头军。”
他顿了顿,那冰冷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宝二哥若愿意去,在那灶台前熬上十年。”
“届时,本公或可为其向陛下请功。”
这句话,没有一个脏字。
却比世间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加冰冷,更加伤人!
它像一柄无形的,由寒冰铸就的利剑,瞬间刺穿了王夫人所有的痴心妄想,将她那可笑的尊严与最后的指望,在众目睽睽之下,斩得粉碎!
这也彻底引爆了贾府内部积压已久的,那看似平静湖面下的滔天暗流!
风云,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