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之侧,一座崭新的府邸拔地而起。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亭台楼阁。
只有肃杀。
今日,府门之上,一块巨大的紫檀木匾被缓缓升起。
匾额之上,三个龙飞凤舞、力透木背的烫金大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金光。
天策府!
皇帝周泰亲笔御题。
这块匾额,不只是一份荣耀。
它是一个宣告。
宣告着一个以贾环为核心,以绝对武力为根基的全新军事权力中心,正式凌驾于朝堂之上。
贾环,定国公,天策上将。
他的权势,在这一日,攀升到了本朝人臣所能想象的极限。
这个消息,如同凛冬的第一场寒流,吹进了京城那些早已腐朽的府邸深处。
四王八公。
这些曾经与国同休,煊赫一时的顶级勋贵,此刻却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道催命符。
在他们眼中,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就是一道为他们这些旧时代残党准备的催命符。
军权,彻底归于贾环一人之手。
而他们家中那些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体的子孙,别说上阵杀敌,便是连祖宗传下来的骑射之术,都已忘得一干二净。
提笼遛鸟,斗鸡走狗,才是他们的日常。
废物。
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在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恐惧之下,这群往日里还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互相倾轧的老家伙们,竟前所未有地联合了起来。
北静王府。
往日里最是风雅的厅堂,此刻却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名贵熏香与腐朽气息的焦躁味道。
“不能再等了!”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国公,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
“贾琏那个废物都能被他点化成冠军侯,贾芸那个旁支小子也能布下兵仙阵法!这贾环,手段已近乎妖魔!再让他这么下去,京城里,哪里还有我等的立足之地!”
“军权我等是插不上手了,但钱!钱决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
另一人接话,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嫉妒。
“那个什么‘皇家军需商会’,听闻日进斗金,流水比国库都夸张!那是薛家在经营,薛家是谁?是贾环的丈母娘家!这分明就是他贾家的私产!”
北静王坐在主位,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白玉扇,摇动的频率早已乱了章法。
他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心中愈发烦闷。
最终,他将扇子“啪”地一声合上。
“诸位稍安勿-躁。”
他环视一圈,强行挤出一丝自认为稳重的笑容。
“贾环再如何权势滔天,他也是贾家人,是我等的晚辈。这祖宗的规矩,同气连枝的道理,他不能不认。”
“我等此去,不是求他,是去‘教’他。教他如何尊敬长辈,如何不忘根本!”
他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傲慢。
“走,随本王去定国公府!我倒要看看,他贾环的翅膀,是不是真的硬到可以不认祖宗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乘坐着十几辆华贵的马车,来到了定国公府门前。
他们没有求见,而是直接以长辈的身份,闯了进去。
定国公府的会客厅。
装饰简洁,线条刚硬,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铁锈与硝石的味道。
这让闻惯了脂粉香气的旧勋贵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贾环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北静王被众人推举为代表,他大马金刀地在客位坐下,摇着扇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款儿。
“环哥儿。”
他故意用上了亲昵的称呼,试图拉近关系。
“不,现在该叫国公爷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