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探春,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册封为平妻、地位已与自己无异的赵姨娘。
一个成了平妻。
一个,成了一品大官!
凭什么!
凭什么这对卑贱的母女,能够一步登天!
她们的地位,她们的荣光,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嫉妒。
怨恨。
不甘。
无数种负面情绪,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在她心中疯狂发酵,翻滚,奔腾。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彻底崩断了。
“我不服!”
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吼,毫无征兆地,从王夫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撕裂了满堂的死寂。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国公夫人的仪态。
她指着探春的鼻子,当着那尚未离去的宣旨太监的面,用一种市井泼妇最恶毒的腔调,疯狂地叫骂起来。
“你这个小贱人!德行有亏,狐媚惑主!凭你也配为官?”
“定是你在外面不知廉耻,勾搭了哪个野男人,才换来这身官皮!”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宣旨太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贾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喝道:“疯了!你给我住口!”
然而,早已失去理智的王夫人,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她状若疯魔,双目赤红,竟说出了更疯狂的话。
“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你的婚事就该由我做主!”
她狞笑着,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扭曲而沟壑纵横。
“我明日就将你这个不守妇道的东西,许给城外那个死了老婆、还带着三个娃的张屠夫!我看你还怎么去做官!我看你还怎么去抛头露面!”
这话,已经不是恶毒了。
这是要彻底毁掉探春的名节,毁掉她的前程,毁掉她的一切!
“母亲!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探春又气又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据理力争。
“住口!你这个孽障!还敢顶嘴!”
恼羞成怒的王夫人,彻底被点燃了。她猛地扑上前,对着身边的婆子尖叫。
“给我按住她!给我按住这个小贱人!”
几个婆子被她的疯态吓住,却又不敢不从,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探春的胳膊。
王夫人扬起了手。
“我今天就是死了,也要拉着你这个小贱人一起!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探春的脸上。
那声音,响彻整个荣禧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探春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屈辱,与不敢置信。
就在此时。
刚刚在府门外,满面春风地送走了宣旨太监的贾环,含笑走进了荣禧堂。
他本是来向母亲和姐姐道贺的。
可他一脚踏入,看到的,却是这令人发指的一幕。
他看到了姐姐脸上那道刺目的红痕。
他看到了王夫人那张狰狞扭曲,兀自不解恨的脸。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比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寒冰,还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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