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再无往日的恭敬与忠诚,只剩下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与狰狞。
他身后,数名太子宿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雪亮的刀锋,对准的,不是外敌。
而是他们的主子,大周的储君!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周启霍然起身,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写满了不敢置信。
“殿下,得罪了。”
张谦一挥手。
“拿下!”
一场无声的、却足以颠覆国祚的宫廷政变,就在这深夜的东宫之内,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整个京城,都疯了。
四王八公那些被清洗后,心怀怨恨的残余势力,仿佛一夜之间,从阴沟里全都爬了出来。
他们组织起家中的恶奴与地痞流氓,在城中四处放火,冲击府衙,围攻五城兵马司。
曾经繁华安宁的京城,瞬间化作一片混乱的泥潭。
巨大的城门,轰然关闭,落下的门栓声,如同铡刀,斩断了城内外的一切联系。
京城,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被叛军彻底掌控的囚笼!
忠顺亲王府。
这位曾经的闲散王爷,此刻身着只有亲王大朝会时才会穿的九蟒朝服,端坐于正堂之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压抑多年的野心,终于得以释放的亢奋。
“宫里,如何了?”
他声音沙哑地问。
一名心腹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回王爷,四门已尽在掌控,太子……也已‘请’到了文华殿。”
“好!”
忠顺亲王一掌拍在扶手上,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名全身笼罩在黑甲中的将领。
“贾环那边呢?”
“那座新修的定国公府,就是个扎眼的钉子,必须第一时间拔掉!”
那声音里,满是怨毒。
“贾环的生母,那个赵氏,还有那个林家的丫头,所有女眷,一个都不能跑掉!”
“本王要用她们的命,来跟贾环那条疯狗,好好谈谈条件!”
黑甲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铁。
“王爷放心。”
“三百‘铁浮屠’,已将定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那座府邸,除了几个女眷和老弱仆役,再无一个带甲之士。”
“如探囊取物。”
忠顺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远在江南,搅动风云的贾环,在得知自己满门女眷尽落敌手后,那张惊怒、绝望的脸。
……
定国公府。
府邸内,依旧是一片安宁。
赵姨娘天不亮就醒了。
她睡不着。
自打被儿子用那场惊世骇俗的典礼,抬上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宝座后,她就一直活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里。
她一遍遍地抚摸着身上那件用金线绣成的翟鸟大衫,看着铜镜里那个华贵雍容,却又无比陌生的自己。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敢醒来的美梦。
偏院。
林黛玉刚刚结束早课,正临窗写着小楷。
窗外的几竿翠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岁月静好。
她甚至觉得,这样远离了荣国府的勾心斗角,每日读书写字,等待着那个人从江南归来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安稳的时光。
突然。
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府中的宁静。
一个负责采买的仆役,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
“夫……夫人!不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不去了!”
“府……府门外,全是兵!”
“他们把咱们府,给围了!”
赵姨娘手一抖,刚刚端起的茶盏,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林黛玉手中的笔,也骤然停住,一滴浓墨,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黑点。
府邸之外,肃杀之气,已然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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