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品味了一下,眼睛微亮,赞道。
“好句子!杀气凛然,又潇洒不羁!然后呢?他教你武功了?”
无心脸上的苦涩更浓了,他摇了摇头。
“他说完这句,就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我。
‘你猜,这一路杀过来,一共杀了多少人?’”
萧瑟。
“……”
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一个五岁的小和尚,刚被欺负完,躲起来偷偷难过,突然冒出一个闭着眼睛、气质独特的大哥哥,对着他念了句杀气腾腾的诗,然后问这么个血腥的问题……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我当时……完全懵了。”
无心叹了口气。
“后来老和尚……我师父知道了,吓坏了,他说萧扬大哥那是……那是差点引我入魔,幸好他及时赶到,不然就麻烦了。”
萧瑟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干笑道。
“像是我大哥会干出来的事儿……不拘一格,嗯,不拘一格。
那后来呢?你们就一起待了两年?”
提到“两年”,无心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崩溃,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两年……萧施主,你是不知道……我……”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萧瑟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心里却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大哥虽然也坑我,但比起对这小和尚的“栽培”方式,好像对我还算温柔了?至少没在我五岁的时候问我杀了多少人这种问题……
一夜无话。雪后初霁,虽然寒风依旧凛冽,但官道上的积雪被往来车马压出了些痕迹,总算不至于完全无法通行。
翌日清晨,一辆修缮过的马车便驶上了通往三顾城的官道。拉车的依旧是萧瑟那匹神骏的北凉龙驹,虽然昨日被自家主人嫌弃,但脚力依旧非凡。
冥侯坐在车辕上,沉默地驾驭着马车,他身材魁梧,几乎占据了半个车辕,使得旁边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雷无桀偏偏就喜欢往这“拥挤”的地方凑。
他坐在冥侯身旁,一点儿也不见外,先是好奇地打量着冥侯那柄用布条重新缠绕、勉强固定住裂痕的金阙巨刀,然后由衷地赞叹道。
“冥侯大哥,你昨天那刀,嚯!那么大!抡起来虎虎生风,太帅了!你这刀叫啥名堂啊?”
冥侯目不斜视,仿佛身边是团空气,只专注于前方道路和手中的缰绳。
雷无桀毫不气馁,继续搭话,脸上还带着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