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雷无桀听得入神。
“然后……”
无心嘴角抽了抽。
“萧扬大哥就直接把当时才十几岁、整天只知道念经打坐的无禅师兄，带去了……山下镇子里的青楼。”
“噗——！”
正在喝茶的萧瑟直接喷了，呛得连连咳嗽。连一旁安静听着的唐莲和月姬等人，都露出了极度怪异的表情。
雷无桀更是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青、青楼？！带和尚去青楼？！”
无心点了点头，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美其名曰‘勘破红尘’，‘直面本心’。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情。总之，无禅师兄在萧扬大哥‘别具一格’的‘点化’下，没多久就……还俗了。”
他省略了其中的细节，但众人都能想象那画面有多“惨烈”。
“再后来。”
无心继续道。
“九龙门的首座大觉禅师来寒山寺与师父论禅，不知是师父想让无禅师兄远离我，还是想让他远离萧扬大哥……
总之，大觉禅师带走了无禅师兄，收他为徒，带去了九龙门修行金刚伏魔神通。从那以后，我和师兄就再没见过，直到今天。”
雷无桀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扬，眼神里充满了“你居然是这种人”的震惊。
萧扬感受到他的目光，虽然闭着眼，也知道这傻小子在想什么。
他干咳一声，也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好解释，只能背着手，望向门外，用一种沧桑又无辜的语气叹息道。
“哎……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当年也是为他好，谁知他这般不经事……”
说着，他竟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朝美人庄门口走去，仿佛要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
萧瑟强忍着几乎要冲出口的爆笑，憋得肩膀直抖，面部肌肉抽搐，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大哥……你真是……干得漂亮！”
无心也是连连摇头，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破坏了出家人的形象。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气氛古怪之时，墙外忽然传来了萧扬那清朗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还走不走了？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萧瑟捂着肚子闷笑，无心摇头失笑，唐莲和月姬等人也是忍俊不禁，连扶着无禅的雷无桀都咧开嘴傻笑起来。
一时间，刚刚经历了一番混乱打斗的美人庄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天启城，皇宫，佛堂。
檀香馥郁，白烟袅袅，在肃穆的殿堂内盘旋上升。蒲团之上，当今北离天子明德帝萧若瑾。
正闭目静坐，手中一串深紫色的沉香木念珠被他缓缓捻动着，珠子碰撞，发出有节奏的、清冷的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面容沉静，不见喜怒，唯有眉宇间那经年累月积攒下的威严与深沉，仿佛融入四周沉沉的阴影之中。
殿外传来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一道身着暗紫色宦官服饰、面容清癯白净的身影，悄然步入佛堂，在萧若瑾身后三步处停下，躬身拱手，正是掌香大监瑾仙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