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瑾仙的声音平和恭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密探急报，天外天左护法，白发仙莫棋宣，现身中原，于三顾城一带出现踪迹。”
“咔。”
念珠滚动的声音，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萧若瑾依旧闭着眼，但手中捻动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与凌厉。
“天外天……白发仙。朕记得，朝廷与天外天有过约定，魔教之人，十二年内不得私入中原。他，为何违约？”
瑾仙垂首，声音平稳地回答道。
“回陛下，据推算，十二年之期，已然……将近。”
萧若瑾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
“将近……是啊，转眼，竟已快十二年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时间的沉重感。但随即，那丝怅惘便被帝王的决绝取代，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即便如此，差一天，也是一个时辰！他白发仙此刻踏入中原，便是欺我朝中无人，视约定如无物！”
“陛下。”
瑾仙上前半步，再次躬身。
“白发仙武功高强，非等闲之辈可敌。老奴请命，亲往查探，若其真有异动，便替陛下……擒拿此獠，以儆效尤。”
萧若瑾的手指重新开始捻动念珠，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旨意。
“准。瑾仙，此事便交由你去办。替朕……去好好蹚一蹚这趟浑水。”
“老奴遵旨。”
瑾仙领命，却并未立刻退下，似乎在犹豫。
“还有何事？”
萧若瑾问道。
瑾仙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陛下……关于大皇子殿下，以及……六皇子殿下的行踪，各地密探仍在加紧搜寻，暂时……暂无确切消息传回。”
提到这两个儿子，萧若瑾捻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用力。
他沉默良久，才轻轻叹出一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佛堂内显得格外幽深。
“还在躲着朕么……罢了，你下去吧。”
“是。”
瑾仙不再多言，恭敬地后退，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佛堂，只留下袅袅香烟中，那个独自静坐、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孤寂的帝王。
前往于阗国的道路上。
一辆外形看似普通、内里却极为宽敞舒适的庞大马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拉车的依旧是那匹北凉龙驹，而驾车的人，则换成了沉默如山岳的冥侯。
马车内部空间极大，足以容纳十余人而不显拥挤。除了原本的萧扬、萧瑟、雷无桀、唐莲、无心、月姬以及刚刚醒转、还带着点后怕和萎靡的无禅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鹅黄劲装、外罩雪白狐裘斗篷，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景色的少女——司空千落。
她是昨晚自己冒出来的。用她的话说，她一直在“暗中保护”众人，昨晚闻到众人烤鱼的香气，实在没忍住，就被“勾”出来了。
吃饱喝足后，她理直气壮地表示，远距离保护不够周全，决定“近距离贴身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