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白虎使的警觉性,还是如此之高。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你还能一眼认出我。”
姬若风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缓缓松开握紧无极棍的手,但身体依旧紧绷。
他对着萧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姿态,微微躬身。
“大皇子殿下……谬赞了。殿下风采,臣……不敢或忘。”
萧扬“看”向他,饶有兴致地问。
“哦?我们真正见面,是在八王之乱那年吧?我六岁的时候。之后我每次现身,或多或少都遮掩了身形样貌。算起来,这应该是二十年来,我们第二次正式见面?你如何确定是我?”
姬若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殿下虽闭目,但身形气度,独一无二。原本臣也只是猜测,不敢确认。但……四年多前,天启皇城深处,那一夜剑气冲霄,虽一闪即逝,知情者极少……臣,恰在其中。”
他说的,正是萧扬得知萧瑟被废后,夜入皇宫质问明德帝的那一夜。
萧扬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而坐在石凳上的萧瑟,在听到姬若风那句“四年多前,天启皇城深处,那一夜剑气冲霄”时,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无数线索、片段、疑惑在这一刻疯狂串联!
大哥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对皇宫之事的了解,当年自己遇袭重伤后大哥的突然出现和长达四年的“保护”,还有姬若风此刻的敬畏态度……
一个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在月光下变得异常苍白,眼神死死盯住萧扬,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可怕的猜想而微微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大哥……当年废我之人……是……是来自皇宫?!”
凉亭里,空气仿佛因萧瑟那句颤抖的质问而凝固。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而冷清的光影。
萧扬面对着萧瑟那双死死盯着自己、充满了震惊、痛苦、以及一丝希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
“当年对你出手,废你隐脉,欲置你于死地的人,其身份、其背后的指使者,确实来自那座你我都曾熟悉的皇宫。”
这话如同一把冰锥,彻底凿碎了萧瑟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从最信任的兄长口中得到证实,那股寒意还是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萧扬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查到线索,找到他时,本想一剑了结。但最终没有杀他。”
“为什么?”
萧瑟的声音干涩沙哑。
“因为他是你的仇人。”
萧扬“看”向萧瑟,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兄长的意味。
“你的仇,该由你自己来报。我若替你杀了,你心中的那口气,永远也出不来。况且……”
他顿了顿。
“你既然决定要回去,要争那个位置,那么早晚,你都会在朝堂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与他背后的人,正面相对。留着他们,是你最好的磨刀石,也是你必须跨过去的坎。”
萧瑟听了,最初的剧烈情绪波动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是的,大哥说得对。皇宫就在那里,跑不了。嫌疑人范围已经缩小到那个特定的圈子里。愤怒和悲伤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蒙蔽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凉意涌入肺腑,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缓缓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