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正是被禁足在宫中的朱橚!他听到外面戒严的动静和频繁的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己教朱棣出宫的事情东窗事发,父皇派人来抓他问罪呢。
他正心虚地躲在门后观察,恰好看到这个面生的小太监徐妙云一脸慌张地跑过来,以为是四哥朱棣临走前安排好的、来给他送“烧鸡酱肘子”的心腹之人。
朱橚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埋怨:“喂!你小子!是四哥派来的吧?怎么才来?外面怎么回事?闹哄哄的?东西呢?”他一边说,一边朝徐妙云身后张望,似乎在找想象中的食盒。
徐妙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把自己误认成了别人。
她心思电转,正好借此机会脱身,便顺着对方的话,压低嗓音含糊道:“是……是殿下让奴婢来的……外面,外面戒严了……”
朱橚见她两手空空,还神色慌张,不由得暗自吐槽:朱老四找的这心腹也太不靠谱了!办事毛毛躁躁的,连点吃食都送不来?但他此刻更关心外面的情况,追问道:“戒严?为什么戒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四哥的事?”
徐妙云此刻也借着门口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门后之人的模样。
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邋遢,但眉宇间那股混不吝的气质,以及对自己“吴王”身份的提及她听到朱橚自称,让她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这就是那位声名狼藉的吴王朱橚!再联想到燕王朱棣的逃婚,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难道燕王出逃,和这位吴王有关?他们兄弟二人在密谋什么?
见徐妙云小太监不答话,只是眼神闪烁地看着自己,朱橚更着急了,催促道:“问你话呢!东西没带来?四哥怎么交代的?就让你空手来?”
徐妙云只能硬着头皮编谎话:“奴婢……奴婢心中害怕,一路被盘查,慌乱之中……把东西……弄丢了……”
“什么?!弄丢了?!”朱橚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徐妙云的鼻子,压低声音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四哥真是……办事太不牢靠了!找的什么人啊!”
就在这时,宫道另一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侍卫的呼喝声:“这边再仔细搜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些废弃的宫室!”
徐妙云脸色再次变得惨白,紧张地看向朱橚。
朱橚也慌了神,眼看搜查就要到门口,要是被发现自己私藏他以为是朱棣派来的小太监,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一把抓住徐妙云的手腕,急道:“快进来!被发现就完了!”
手腕突然被抓住,一股温热传来,徐妙云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绯红。
她自幼知书达理,何曾与陌生男子有过如此肌肤之亲?她下意识地想挣脱。
朱橚见她反应这么大,还脸红,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古怪又嫌弃的表情,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还往后缩了缩,嘀咕道:“你……你脸红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正经王爷!你……你该不会和四哥他……有什么龙阳之好吧?他派你来不光是为了送吃的吧?”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朱棣那家伙有时候是有点不拘小节。
徐妙云被他这番话气得差点晕过去,又羞又怒,但此刻形势比人强,门外的砸门声已经响了起来:“开门!里面的人快开门!奉命搜查!”
朱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脸色一肃:“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想一起倒霉就跟我来!”他不再去拉徐妙云的手,而是示意她赶紧跟紧。
他快步走到屋内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和一口看起来黑乎乎的大铁锅。
朱橚费力地挪开铁锅,下面竟然露出了一个黝黑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中散发出来。
徐妙云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联想到关于吴王种种荒唐诡异的传闻,吓得脸色惨白,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徐妙云眼睁睁看着吴王朱橚如同地鼠一般,异常熟练地掀开那口黑锅,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私挖地道!在皇宫大内私挖地道!这……这简直是形同谋逆的大罪!一旦被发现,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这位吴王殿下,果然是名不虚传,其荒唐和胆大妄为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极限!她之前还只是听说他种种不着调的行为,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闻非但未曾夸大,反而可能有所保留!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僵立在原地时,已经跳下去的朱橚又探出头来,见她还在发愣,不由得急了。
门外侍卫的砸门声和呼喝声越来越响,眼看就要破门而入。
朱橚也顾不得什么“龙阳之好”的嫌疑了,猛地蹿上来,不由分说,一把拦腰抱起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太监,也顾不上对方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挣扎,直接就给扔进了地道里!
“哎哟!”徐妙云惊呼一声,感觉天旋地转,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道底部潮湿冰冷的泥土上,摔得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朱橚也紧跟着跳了下来,然后费力地将上面那口黑锅重新拉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洞口。
地道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和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被土层隔绝后显得沉闷的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