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然门清,表面上朱橚却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连滚带爬地冲到栅栏边,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喊道:“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母后千岁!大哥……诸位大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怂包”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逆子!你还有脸问?!你私挖地道,直通宫禁!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你知不知罪?!”
按照常规剧本,此刻朱橚应该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地认罪求饶。
然而,朱橚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委屈”,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腔调反问道:“私挖地道?父皇!冤枉啊!儿臣什么时候私挖地道了?儿臣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朱元璋被他这死不认账的无赖行径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他的鼻子怒吼,“混账东西!证据确凿!地道入口就在你院子里!你还敢狡辩?!难道那地道是朕挖的不成?!”
所有人都以为朱橚会继续狡辩或者认罪。
谁知,朱橚听了这话,竟然眼睛一亮,把胸脯一挺,用一种无比肯定、甚至带着点“父皇您终于明白了”的语气,大声回答道:
“没错!父皇圣明!那地道……就是您挖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牢房内外,所有人,包括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徐达、徐妙云、李善长、胡惟庸……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朱元璋更是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指着朱橚,手指颤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这逆子……这逆子竟然……竟然把天大的黑锅,直接扣到他这个皇帝老子的头上了?!
“你……你个逆子!混账东西!”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牢房内的朱橚,手指尖都在发颤,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口气就要上不来。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风浪,被敌人围剿过,被部下背叛过,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污蔑”和“挑衅”!
“朕挖的?朕为何要挖那条通往你住处的鬼地道?!啊?!朕是疯了还是傻了?!”朱元璋咆哮着,声音震得牢房顶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朱橚!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解释,今日,朕就亲自下旨,将你永生永世囚禁在凤阳高墙之内!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天日!”
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威胁了!凤阳高墙,那是比天牢更可怕的地方,进去的宗室,几乎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马皇后和孙贵妃吓得脸色惨白,孙贵妃更是腿一软,差点晕倒,被马皇后死死扶住。
徐达也是心头一紧,担忧地看向牢内。
太子朱标急得额头冒汗,却不知该如何劝解。
李善长、胡惟庸等官员则冷眼旁观,甚至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唯有徐妙云,虽然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低声对身边焦虑的父亲说道:“父亲放心,吴王殿下既然敢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和依仗。
我们……且看着。
牢房内,朱橚面对朱元璋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却毫无惧色,反而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您怎么这都忘了”的无奈表情。
“父皇息怒,您先别急嘛。
”朱橚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牢房外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回朱元璋脸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儿臣说的可是实话。
那条地道,还真不是儿臣挖的。
如果儿臣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当年父皇您下令修建这座皇宫时,未雨绸缪,为了防备万一,给咱们朱家子孙留的一条后路吧?类似的密道,恐怕不止儿臣住处那一条,三哥、四哥他们住的地方附近,说不定也有呢?只是年深日久,大家都忘了而已。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如同又是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心头!尤其是朱元璋!
朱元璋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恍然!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是了!是了!当年修建金陵皇宫时,他确实秘密下令,在一些关键宫殿和皇子居所附近,暗中修筑了一些极其隐秘的逃生密道!为的就是以防万一,遭遇不测时,能让自己的子孙有逃出生天的机会!这是只有极少数心腹才知道的绝密!
只是后来天下渐稳,他自己也渐渐忘了这茬。
而且那些密道设计得极为巧妙隐蔽,入口多种多样,数量也不少,连他自己都记不全具体位置了!难道……难道朱橚院子灶台下的那条,真的是当年留下的其中之一?!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朱橚,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将脸贴在了牢房的栅栏上,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是不是……是不是你偷看了藏在奉先殿暗格里的那份‘坤舆密道图’?!”那是记载了所有密道位置的绝密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