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命途多舛,亲生女儿早夭后便落下了病根,一直未能痊愈。
朱元璋与马皇后怜惜她,便将当时年幼、生母已故的五皇子朱橚过继到她的名下抚养。
对于穿越而来的朱橚而言,孙贵妃就是他在这个冰冷皇宫中,真正感受到母爱温暖的港湾。
他自幼“顽劣”,觉醒“逆子系统”后,更是变着法地惹是生非,无数次将朱元璋气得暴跳如雷,甚至动过废黜他王位的念头。
每一次,都是孙贵妃拖着病体,跪在朱元璋面前,哭诉是自己教导无方,苦苦哀求,才保住了他的爵位和性命。
而孙贵妃自己,也常常因为觉得没有教导好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而日夜忧心,病情反复。
朱橚深知,在真实的历史上,这位待他如己出的养母,会在洪武七年薨逝,年仅三十二岁。
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和早逝的阴影,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亏欠和隐痛。
此刻听闻孙贵妃病情加重,朱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什么《农经》、什么低调藏拙,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去见母妃!情急之下,他甚至忘了男女之防,一把抓住身旁“小太监”徐妙云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冲!
“王爷!”徐妙云手腕被捉,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和急促的力道,脸颊瞬间绯红,如同火烧。
她轻轻挣了一下,低声道:“奴婢……奴婢自己走。
朱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也顾不得尴尬,说了声“跟上!”,便发足狂奔。
徐妙云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疾驰,赶到孙贵妃所居的宫殿时,只见宫人跪了一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和马皇后早已在内,朱元璋面色铁青,正在厉声呵斥几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御医:“废物!一群废物!连贵妃的病都治不好!朕养你们何用?!若是贵妃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统统陪葬!”
御医们磕头如捣蒜,连称“臣等无能,陛下息怒!”
徐妙云趁机在朱橚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告知他孙贵妃是听闻皇帝亲去天牢“审问”他,担忧过度,不顾病体强撑着要去求情,结果途中受了风寒,才导致病情急剧恶化。
朱橚闻言,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巨石砸中!是因为我!又是因为我!难道我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扇动的翅膀,竟然要让母妃的死期提前了吗?!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快步走进内殿,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朱元璋看到他,满腔的怒火和焦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指着他骂道:“逆子!你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整天惹是生非,把你母妃气成什么样了!若是你母妃……”
“重八!”马皇后急忙打断他,上前扶起朱橚,柔声劝道,“橚儿,快起来。
不怪你,你母妃这是老毛病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今日是赶巧了……”她虽如此说,但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孙贵妃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是……是橚儿来了吗?陛下……皇后娘娘……让橚儿进来……”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连忙带着朱橚走进内室。
只见孙贵妃躺在锦榻之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气息微弱,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但看到朱橚进来,她黯淡的眼眸中却硬是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光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力地跌了回去,只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母妃!”朱橚扑到榻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孙贵妃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满脸怒容的朱元璋,气若游丝地恳求道:“陛下……臣妾……臣妾这病,缠绵已久,怪不得御医……求陛下……撤了他们吧……莫要因臣妾一人……让他们遭难……更不要……为臣妾造下杀孽……臣妾……臣妾心中难安……”
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善良与不忍。
朱元璋这等铁石心肠,闻言也不禁虎目含泪,紧紧握住她的手:“爱妃!休要胡说!朕定会寻遍天下名医,治好你的病!”
孙贵妃微微摇头,目光又温柔地落在朱橚身上,用尽力气握了握他的手:“橚儿……母妃……母妃虽非你生身之母……但早已将你视若己出……母妃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只是性子跳脱了些……如今……看到陛下为你指婚……徐家姑娘……贤良淑德……母妃……母妃也就……放心了……再无遗憾……”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站在朱橚身后、低着头的徐妙云徐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和了然。
徐妙云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不起眼的礼。
孙贵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随即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用丝帕掩住口,再拿开时,帕子上已沾染了刺目的鲜红!
“母妃!”朱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咯血了!病情竟然已经如此沉重!
孙贵妃疲惫地闭上眼睛,气息愈发微弱,断断续续地嘱咐道:“橚儿……日后……要安分些……少惹你父皇……生气……”话未说完,她便沉沉睡去或许是昏迷,手也无力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