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处,正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全武行”。
“逆子!站住!朕看你在哪里跑!”朱元璋手提明晃晃的钢刀,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在后面穷追不舍。
朱橚则发挥了他多年“作死”练就的逃命本领,在宫殿楼阁间灵活穿梭,一边跑还一边喊:“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您先把刀放下!放下刀咱们好好说!”
“放下刀?朕放下刀你就肯站住了?”朱元璋怒吼。
“君无戏言!”朱橚回头喊了一句。
朱元璋气得七窍生烟,但也确实追得有些气喘,又怕真伤着这混账东西虽然嘴上喊打喊杀,猛地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好!朕把刀扔了!你这逆子,给朕滚过来!”
朱橚果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老老实实地走到朱元璋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噗通跪下,光棍十足地认错:“儿臣抗旨不尊,未能按时上朝,惊扰圣驾,罪该万死!请父皇责罚!”
他这认错态度“良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结合他刚才逃跑的娴熟动作,怎么看怎么气人。
朱元璋指着他,手指颤抖,对气喘吁吁跟上来的太子朱标和一众侍卫吼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混账东西!标儿!给朕把他拖下去!重打两百廷杖!打完了再给朕拖到孙贵妃宫里跪着!让他好好反省!”
“父皇息怒!五弟他……”朱标连忙上前劝解。
“闭嘴!谁求情一起打!”朱元璋正在气头上。
朱橚却毫不反抗,乖乖地被两个侍卫架了起来。
两百廷杖?听起来吓人,但他心里有数。
一来,父皇这明显是气话,不会真往死里打;二来,他那一身金刚不坏神功的底子,别说两百杖,就是再加两百,也就是挠痒痒,最多破点皮。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徐妙云那边顺不顺利,孙贵妃肯不肯服药,那土法青霉素……到底有没有用?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相比之下,挨顿打简直不值一提。
朱标看着朱橚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是无奈,只得示意侍卫“依旨行事”,但暗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意思意思就行了”。
侍卫们心领神会,架着“引颈就戮”的朱橚往偏殿行刑处走去。
这场面,熟练得让人心疼。
朱元璋看着朱橚被带走,重重哼了一声,也顾不上亲眼监督行刑,他现在更担心孙贵妃的情况,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孙贵妃的寝宫方向赶去。
朱元璋刚走到孙贵妃寝宫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太监徐妙云正焦急地在廊下踱步。
他眉头一皱,正要厉声喝问朱橚那逆子的下落,以及这小太监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就在这时,寝宫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接着,是孙贵妃带着些许沙哑、却明显比之前有力了许多的声音:“是……是陛下在外面吗?”
朱元璋浑身一震,也顾不上质问徐妙云了,猛地推开殿门,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榻上,孙贵妃竟然微微撑起了身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眸子,此刻却恢复了几分神采,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最明显的是,她之前那几乎不间断的、令人揪心的剧烈咳嗽,竟然……停歇了?!
“爱妃!你……你感觉如何?”朱元璋又惊又喜,冲到榻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孙贵妃。
孙贵妃看到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轻轻握住朱元璋的手,眼中含着泪光:“陛下……臣妾……臣妾觉得……好多了……胸口……没那么闷了……咳嗽也……也轻了许多……”
“真的?!太好了!苍天庇佑!苍天庇佑啊!”朱元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孙贵妃摇摇头,目光看向跟进来的、低着头的徐妙云徐通,轻声道:“不是苍天……是橚儿……是橚儿给臣妾送来了药……臣妾服下后……才觉得舒坦了些……”
“橚儿的药?”朱元璋猛地一愣,豁然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徐妙云,“什么药?哪里来的药?!”
徐妙云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孙贵妃连忙解释道:“陛下,是橚儿那孩子……不知从何处求来的灵丹……他说……定能治臣妾的病……臣妾便试了试……没想到……果真有效……”
朱元璋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朱橚?那个刚才还被他追得满皇宫跑、被他下令拖下去打板子的逆子?他……他竟然真的能治好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贵妃娘娘依旧面色苍白,倚在榻上,但任谁都能看出,她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了许多!最令人惊喜的是,她那持续了数月、每每咳得撕心裂肺、让人揪心不已的剧烈咳嗽,竟然在服下那三颗貌不惊人的药丸后,奇迹般地减缓了频率,声音也不再是那种掏心掏肺的嘶哑,而是带着痰响的、似乎能咳出东西的松动感!
“陛下……”孙贵妃微微侧过头,看着坐在榻边、紧握着自己手的朱元璋,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泪光和难以置信的欣喜,“臣妾……臣妾觉得……胸口……没那么堵得慌了……喉咙里……也松快了些……身上……似乎也……也有了点力气……”她说着,甚至轻轻动了动手指,“甚至……甚至觉得有些饿了……”
饿了!
这两个字,如同最美妙的仙乐,敲打在朱元璋的心坎上!久病之人,最怕的就是水米不进!一旦有了食欲,便是生机回转的征兆!
“好!好!饿了就好!想吃什么都行!朕立刻让御膳房准备!”朱元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紧紧握着孙贵妃的手,虎目之中竟也隐隐有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