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中的惊骇却无以复加,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能有如此逆天改命之效?
朱元璋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是朱橚的药起了作用,对太医们昨日的误诊虽有不满,但此刻喜悦之情压倒了一切,也懒得追究,只是哼了一声:“既如此,还不快去开方调理!若再有何闪失,朕唯你们是问!”
“臣等遵旨!臣等告退!”太医们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退下,心中对那位“混世魔王”吴王殿下,第一次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朱元璋心情大好,立刻派人去寻朱橚,让他滚来见驾。
与此同时,皇宫内一处专门执行廷杖的偏殿外。
太子朱标面无表情地站着,听着里面传来的“噼啪”棍棒声,以及朱橚那极具穿透力、抑扬顿挫的“惨叫声”。
“哎呦喂!轻点啊!各位大哥!小弟知错了!”
“啊!父皇!儿臣再也不敢啦!”
“哎哟我的屁股诶!开花了!肯定开花了!”
一名行刑的侍卫小跑着过来,一脸为难地禀报:“太子殿下,这……这已经是打断的第十三根枣木廷杖了……您看……”
朱标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挥挥手:“行了,停了吧。
棍棒声戛然而止。
朱橚的“惨叫”也瞬间停止。
只见他一个骨碌从刑凳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嬉皮笑脸地走到朱标面前:“多谢大哥手下留情!”
再看他的屁股,隔着裤子,连一点红肿的痕迹都看不到!
朱标看着他那副生龙活虎、屁事没有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他骂道:“你……你这身铜皮铁骨,到底是跟哪个妖人学的?!两百廷杖?打你?是打你还是给你挠痒痒?!我看应该请旨,派你去北伐!让北元的弯刀试试,能不能砍动你这身厚皮!”
朱橚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连连摆手:“别别别!大哥!亲大哥!我可不行!我晕血!看见血就腿软!我也不会骑马,上去就得摔下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在京城,种种地,养养花,不给大哥和父皇添乱就挺好!”
“你!”朱标被他这番鬼话气得直翻白眼,早就知道他是在胡扯,却也懒得戳穿,没好气地道:“少跟我贫!跟你说话我就来气!走!跟我去见父皇复命!”
两人刚要走,朱元璋派来的太监就到了,传旨让朱橚速去孙贵妃寝宫。
朱标和朱橚不敢怠慢,立刻动身。
快到寝宫时,却听到里面传来朱元璋严厉的呵斥声,对象正是“徐通”!
“……徐通!你身为吴王近侍,主子行为乖张,抗旨不尊,乃至在宫中奔逃,成何体统?!你非但不加劝诫,反而助纣为虐!要你何用?!来人!将这不知尊卑、不明事理的奴才,拖出去,杖毙!”
朱橚在外面听得心头一紧,就要冲进去救人。
却被朱标一把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听殿内,徐妙云徐通的声音响起,虽然带着惶恐,却异常清晰:“陛下息怒!陛下容禀!奴婢万死!但奴婢以为,吴王殿下今日之举,看似忤逆,实则……实则是至孝之举啊!”
“至孝?”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冷嘲。
“正是!”徐妙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殿下明知抗旨乃大罪,为何甘冒奇险?只因他心系贵妃娘娘病情,深知救命如救火,片刻延误不得!他宁肯承受陛下雷霆之怒,也要先将救母之药送到!此等赤子之心,天地可鉴!若殿下当时拘泥于礼法,先去奉天殿候旨,而延误了贵妃娘娘用药的时机,致使……致使酿成无法挽回之憾事,那才是真正的不孝啊!陛下明鉴,殿下并非目无君父,而是……而是孝心拳拳,情急之下,行权宜之计啊!请陛下体谅殿下的一片孝心!”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将朱橚的“抗旨逃跑”硬生生掰成了“为救母而不得不行的权宜之计”和“大孝”的表现!
寝宫外,朱橚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才啊!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徐通”这么能说会道?
朱标也是一脸愕然,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小太监”,真是……机变百出。
孙贵妃寝宫内,朱元璋被徐妙云徐通那番“至孝”高论给噎得不轻,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方才那番作态,半是真恼朱橚无法无天,半是存了心思要敲打这个未来儿媳兼眼线,好叫她往后多规劝着点那个混世魔王。
没成想,这小女子非但不惧,反而倒打一耙,引经据典,硬生生将朱橚的“忤逆逃窜”掰成了“保全父慈子孝”的“大义”之举!
这反倒激起了朱元璋几分较劲的心思。
他故意把脸一沉,眼中寒光迸射,那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威压毫不收敛地罩向徐妙云,声音冷得能冻掉渣:“好个伶牙俐齿的奴才!照你这般说,朕的儿子抗旨不遵,御前失仪,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朕教训儿子,倒成了朕不明事理、不近人情?!徐通,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说不出个所以然,让朕心服口服,今日便治你个颠倒是非、谗言惑主之罪!立毙杖下!朕看,朱橚那逆子,也护不住你!”
这话已是极重的死亡威胁,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