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嬴政眼中闪过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继续道。
“他体内沉睡的剑道根基与意境,浩瀚如海,精纯如星,其层次之高,老夫亦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若他愿意,由老夫亲自教导,不出半年,必能踏足陆地神仙之境!而且绝非普通的陆地神仙,其战力……哼,届时所谓天下第一的桑海城武帝,恐怕也未必能接他几剑。”
“如此天赋,旷古绝今,你告诉我,这是会招致国运衰败的祸星?”
李老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分明是上天赐予你大秦,赐予这天下的一份厚礼!是福是祸,全看你们如何待他。监天司那帮只懂看天象、不通人事更不识英才的废物,不是该死是什么?”
一番话,如同九天雷霆,炸得嬴政头晕目眩,心神剧震!李斯、王贲更是张大了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半年……陆地神仙?战力超越武帝王老头?这……这怎么可能?!
那位武帝是何等人物?坐镇桑海城一甲子,败尽天下高手,是公认的武道丰碑!其力量据说可令天地变色,一招出,千人斩!
那是如同神话传说般的存在!赵彻……这个在民间默默无闻长大的少年,能有这样的潜力?
嬴政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难以置信。
但说话的人是春秋剑甲,是李老头!这位的剑道修为与眼界,连盖聂都敬佩不已,甚至曾言若生死相搏,他在李老头手下走不过三招!
他的话,分量太重了!而且,以李老头的身份和性格,绝无可能在此事上信口开河,故意夸大!
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嬴政心头。身体日渐衰疲的隐忧,对扶苏仁厚却稍显迂腐、胡亥聪慧却过于跳脱的不甚满意,对庞大帝国未来的深深忧虑……这一切,似乎都在李老头这番话中,找到了一个极其意外、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突破口!
如果……如果彻儿真有如此惊世天赋,那监天司的预言……难道真的是错的?或者别有隐情?自己这十八年的愧疚与疏远,岂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可能扼杀了帝国真正未来支柱的错误?
嬴政的眼神剧烈变幻,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李斯和王贲更是心惊胆战,他们从陛下瞬间变化的气势中,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凛冽。
若陛下真的开始怀疑甚至追究监天司当年之事……这朝堂,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就在这时,赵彻已经拎着个小包袱,和乐瑶一起走了出来。
“老爹,我收拾好了!”
少年的声音打破了现场凝重得几乎凝固的气氛。
嬴政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赵彻的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审视与一种隐隐的炽热。
“好,上车吧。”
嬴政点点头,率先走向马车,同时对李老头道。
“李老,你也一起。”
李老头嘿嘿一笑,拄着棍子,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最终,嬴政、赵彻和李老头同乘第一辆马车,车夫是黑冰台高手伪装。
乐瑶则上了第二辆马车,与李斯、王贲同行,顿弱和章邯等人或骑马或步行护卫在侧。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了王家后院,向着东方行去。
马车内,空间还算宽敞。
嬴政坐在主位,赵彻和李老头分坐两侧。起初有些沉默,赵彻好奇地打量着车内朴素的装饰,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老爹和那个看起来邋里邋遢却让乐瑶姐都隐隐戒备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