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珠落玉盘,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惊鲵脸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那一袭红裙似火,在大厅中央旋转、跳跃。她的舞姿刚柔并济,每一次挥袖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既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厉。
那是杀人的剑意化作的舞。
“好!”
台下叫好声一片,无数金银珠宝如雨点般扔上台。
然而,顾流风的眉头却在这一刻微微皱起。
此时的顾流风,拥有【宗师级医术】,在他的眼中,这支绝美的舞蹈,却是另一番景象。
每当惊鲵做出高难度的旋转动作时,她的左手无名指都会有极其细微的颤抖;每当她提气轻身时,她的眉心深处都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青黑之气。
那是……剧毒攻心,强弩之末的征兆。
“可惜了。”
顾流风叹了口气,放下了酒杯。
“可惜什么?”黄蓉正看得入迷,觉得这花魁确实有点本事。
“可惜这只美丽的凤凰,翅膀已经断了。”
顾流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贤弟,你且在此吃酒。我去后台,当一回‘护花使者’。”
……
后台,花魁香闺。
一曲舞罢,惊鲵回到了房间。
刚一关上门,她那原本挺拔的身躯瞬间佝偻下来。
“噗!”
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地上的波斯地毯上,触目惊心。
惊鲵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颗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的药丸吞下。
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噬心蛊……发作得越来越快了。”
惊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自从听了那个叫无名的琴师一曲《高山流水》,她心生向往,毅然叛出罗网。
可罗网在她体内种下的蛊毒,却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枷锁。
若再无神医相救,假以时日,她必将全身溃烂而死。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惊鲵瞬间收敛了所有痛苦的神色,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她迅速擦去嘴角的血迹,手指扣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枚银针。
“谁?”
“一位……看了姑娘的舞,却不想姑娘就此香消玉殒的看客。”
门外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并没有强闯,透着几分礼貌。
惊鲵皱眉。
这种搭讪的话术她听多了。但不知为何,这个人的声音里,有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笃定。
“进来。”
门被推开。
顾流风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一进门就色眯眯地盯着惊鲵看,而是先环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块沾染了黑血的地毯上。
“曼陀罗花粉混合七步蛇毒,再加上西域特有的噬心蛊虫。”
顾流风鼻尖微动,随口报出了一串毒名,然后抬起头,看向一脸警惕的惊鲵:
“姑娘,你这舞虽然跳得绝世无双,但若是再跳一次,恐怕这心脉……就要断了。”
惊鲵心中的杀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化作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他……只凭一口血的气味,就看穿了罗网的秘毒?!
“你是谁?”,惊鲵的手指微微颤抖。
“在下顾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