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刘正风没齿难忘!”
刘正风如梦方醒,原本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颤,竟是顾不得擦去脸上的冷汗,带着死里逃生的夫人和年幼的儿女,“噗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若非顾公子仗义出手,我刘家今日便是灭门之祸。公子大恩,请受刘某一拜!”
说罢,刘正风重重地叩首在地。随着他的动作,刘府上下几十号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那场面极具冲击力。
“行了,起来吧。”
顾流风半倚在红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青瓷茶盏。他并未起身去扶,也没露出什么居功自傲的狂态,眉眼间反而带着一丝随性:
“我救这小丫头,是因为她顺我的眼,至于你刘家的金盆还是银盆,本公子并不在意。既然这热闹凑完了,刘三爷,这席面是不是该张罗起来了?”
原本惊疑不定的江湖众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如释重负。
顾流风的语气并不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如同富家公子哥出来游山玩水的慵懒。
但正是这种无视五岳盟主尊严、随心所欲的态度,才让周围那群所谓的江湖名宿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那是只有站到绝顶之巅的人,才有的那份“不按规矩办事”的资格。
“是是是,顾公子教训的是!快!赶紧重开席面!把我珍藏的陈年绍兴酒全搬出来!”
刘正风忙不迭地起身张罗,虽然家眷受了惊吓,但看着顾流风那稳如泰山的身影,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席间,酒过三巡。
刘府重新换上了丰盛的酒席。虽然大厅里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血腥味,但在顾流风这位大宗师的压阵下,众人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位爷。
黄蓉这会儿正拉着曲非烟坐在一块。
曲非烟这小丫头生性活泼,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此时缓过劲来,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兴奋。她看着坐在对面、优雅品茶的顾流风,小声问黄蓉:
“姐姐,大哥哥是不是天上的剑仙下凡呀?刚才那一指,我也想学,学会了就没人敢掐我脖子了。”
黄蓉嘴里塞着一颗狮子头,含糊不清地戳了戳曲非烟的额头,鬼灵精怪地笑道:
“他呀?他就是个专抢漂亮姑娘的大坏蛋。不过嘛,他那身修为确实没得挑。你想学啊?那得看你乖不乖了,回头你要是能把他哄开心了,让他教你两招,保证这天底下那些臭男人,谁见你都得绕道走。”
曲非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顾流风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浓浓的感激与崇拜。
黄蓉歪着头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一桌正窃窃私语的所谓“正道人士”,撇了撇嘴:
“看那群老木头,刚才缩得比乌龟还快,这会儿又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谈论江湖大义,真是倒胃口。顾大哥,咱们吃完早点撤吧,这屋子里的假正经味儿,熏得我难受。”
她这话没避讳,传到一旁正欲上前来搭讪的几个掌门耳朵里,让对方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宴席之后,夕阳斜照。
一道苍老却矫健的身影,穿过刘府后堂,步履匆匆。
“刘贤弟!非非!”
来人正是魔教长老曲洋。
他听闻嵩山派突袭,原本已做好拼命的准备,却没曾想等来的是嵩山三太保费彬被瞬杀的消息。
在听完刘正风带着颤音的复述后,曲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看向在凉亭下纳凉的顾流风,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一撩衣袍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