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远推门进屋时，看见儿子正对着电脑屏幕出神。
“想啥呢？”陆怀远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声音放得很轻。
华强回过神，转头看见父亲，脸上浮起笑意：“爸，您回来了？新房那边怎么样了？”
“挺快的，年底应该能交工。”陆怀远走进来，在方桌另一边的长凳上坐下。他看了眼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演员名单和照片，有些人他认识，都是电视里常出现的面孔，“还在愁演员的事儿？”
“嗯。”华强把电脑转过来些，“导演的建议是，关键角色得用专业演员。可我在想，用谁最合适。”
“我……不懂这些。”陆怀远说得慢，字斟句酌，“就看个热闹。不过你问我喜欢哪个演员——”
他顿了顿，像是在记忆里翻找：“早些年看《末路》，那个演白宝山的，叫……丁亥帝？演得是真像，看着瘆人。还有《士兵突击》里，演许三多那个王宝宝，憨实，有股子劲。”
他说完，像是觉得自己的意见太微不足道，又补充道：“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华强却愣住了。
丁亥帝。王宝宝。
“爸，”华强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豁然开朗的光，“您这随口一说，可能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难题。”
陆怀远被儿子笑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我能懂啥……你忙吧，我回屋了。”
老爷子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华强已经拿起手机在翻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陆怀远悄悄带上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背着手慢悠悠朝教学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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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
赵莉影正沉浸在角色情绪里，被这声音惊得回过神，看见陆怀远站在几步外，连忙放下剧本：“陆伯伯，您找我？”
“嗯。”陆怀远点点头，“你过来一下。”表情还是一贯的严肃。
等她走到面前，语气却缓了些，“华强回来了，一个人在屋里。你去陪他说会儿话。”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赵莉影的脸“腾”地红了，好在没有其他人看到。
“我……我在准备明天的试镜……”她小声说，手指掐住了衣角。
“试镜重要，人就不重要了？”陆怀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去吧。这会儿就他一个人。”
说完，老爷子转身走了，步子稳当，背脊挺直。
赵莉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深吸一口气，把剧本卷起来握在手里，朝着老屋的窗户走去。
老屋里，华强刚挂掉打给黄三石的电话。
“丁亥帝……对，就是演白宝山那个。他现在应该有档期吧？我想请他演个角色……对，片酬可以谈，关键是他愿不愿意来山村拍戏……好，你先帮我联系，我等你消息。”
放下手机，他揉了揉眉心。
丁亥帝的演技扎实，身上有股“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质感，更关键是有一股子狠人气质，演父亲这种因为时代和家族而外出闯荡的人，再合适不过。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推开，脚步声很轻。华强还在看电脑上的演员资料，忽然感觉一双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那双手很软，带着点凉意，指尖按在他紧绷的肩颈肌肉上，然后开始有节奏地揉捏。力道不大，手法也生疏，但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扫过皮肤。
华强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任由那双手在肩上动作。
过了大概一分钟，华强忽然笑了。
“从这力道来判断——”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肯定是我们的大明星，赵莉影。”
话没说完，他已经反手抓住了那只正在他肩上忙碌的小手。
“呀！”赵莉影轻呼一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华强转过身，仰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姑娘。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