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电影《根》的拍摄暂停两天,晒谷场上那些昂贵的设备被防水布仔细盖好,喧嚣了近一个月的山村,忽然找回了它原有的宁静。
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主演们想趁着两天的假期回家是不太现实的,所以大多数人选择去附近逛一逛。
虽然此时的冀省还没提出那个无敌的宣传口号——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冀北。但这并不影响国庆有许多人来到这里旅游。
而陆家村从九月三十号下午开始,一辆辆载着游子的车就陆续开进了村。
最先到的是陆浩。横店到石县,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他是开着新买的二手吉普回来的。车停在家门口时,他那一头在剧组为了角色留的长发还没来得及剪,皮肤晒得黝黑,一下车就被闻讯赶来的村里年轻人围住,七嘴八舌地问“横店啥样”“见着大明星没”。
陆浩从后备箱搬出几箱给长辈带的烟酒茶叶,咧嘴笑:“横店啊,就跟咱们这拍摄现场差不多,就是大点,人多点。”
他话不多,但那种经过剧组磨砺后的沉稳气质,已经和离家时那个桀骜的少年判若两人。
傍晚时分,从北京开来的大巴在村口停下。陆晓雅和陆川先跳下车,身后跟着张慧——这姑娘在北京学声乐小半年,气质都变了。
“小雅姐!川哥!”早等在村口的陆小雨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扎进陆晓雅怀里。
“小雨长高了!”陆晓雅笑着揉她头发,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父母和大伯,眼眶一下就红了。
陆建国搓着手,憨厚地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建军则拉着陆川上下打量:“瘦了,学习累不累?”
“不累,爸。”陆川面带笑容。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次回来的不止这几个。祠堂门口支起的长桌边,陆续出现了好些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有在广州打工的堂姐陆秀芬,有在成都做小生意的堂哥陆建民,还有几个连华强都要在记忆里搜寻片刻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都是听说华强回来了,电影开拍了,咱村出名了,特意赶回来看看的。”陆向阳,作为族长兼村干部,一边招呼大家入座,一边对华强低声说,“有些孩子,出去好些年了,这还是头一回回来。”
华强点点头,目光扫过祠堂前乌泱泱的人群。
三十几桌流水席从祠堂门口一直摆到晒谷场边缘。桌上摆着大锅炖的土鸡、新磨的豆腐、后山摘的野菌、自家熏的腊肉、还有一筐筐刚蒸好的大馒头。
“要我说,咱村这辈子都没这么热闹过。”一位头发花白的族老抿了口酒,“以前过年都没这么多人。”
“可不嘛,现在外头人都知道咱陆家村了。”陆明阳,小卖部老板,如今也成了剧组后勤的“特约供应商”,说话底气都足了,“上个集,我去镇上进货,人家卖东西的听说我是陆家村的,非要跟我合影!”
“我家那老屋,上礼拜来了几个从天津骑自行车过来的大学生,说是看了网上照片,专门来打卡。”另一个中年汉子接话,“我媳妇煮了锅红薯粥请他们喝,那几个孩子感动得,说从来没喝过这么甜的粥。”
“旅游!这就是旅游!”陆向阳提高嗓门,“县长说了,这叫‘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以后咱村不光拍电影,还要搞旅游,农家乐,民宿!”
桌上顿时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我家那空屋能改成民宿不”。
华强坐在主桌,安静地听着,偶尔喝口茶。父亲陆怀远坐在他右手边,老爷子今天破例喝了小半杯白酒,脸上泛着红光,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眼前这一切。
“小叔。”陆川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我敬您。要不是您,我现在可能还在纠结复不复读。”
华强和他碰了碰杯:“在大学怎么样?”
“挺好。”陆川喝一小口酒,“人大经管牛人太多,压力大,但学的东西真有用。我还参加了投资社团,跟着学长学姐研究股市……”
“慢慢来。”华强拍拍他肩膀,“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回头我给你点真金白银练练手。”
陆川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小叔!”
陆晓雅也过来了,身后跟着张慧。两个姑娘都落落大方。
“小叔,我进北影表演系了。”陆晓雅说,“还见到了关小小——她是我同班同学。”
华强眉毛一挑:“关小小?那个童星?”
“嗯,她说她也跟黄老师学过。”陆晓雅顿了顿,“小叔,我想好了,在学校把基础打扎实,不急着一出道就演主角。就像您说的,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能这么想,很好。”华强赞许地点头,看向张慧,“慧慧呢?林教授怎么说?”
张慧脸一红,声音却坚定:“林教授说我有天赋,想让我去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