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台大厦，《好声音》节目组办公区。
晚上九点，策划组的灯还亮着。十几块白板贴满了墙，上面写满了第二季的规划：赛制微调、宣传节点、赞助商权益、还有最核心也最头疼的——导师名单。
总导演陈磊站在最大那块白板前，手里拿着红色记号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白板中央贴着四张照片，代表理想的导师阵容。其中两张已经打上了绿色的对勾——哈林、王半江。
另外两张，一张是华强，一张是菲姐，都还是刺眼的问号。
“陈导，邮件……”助理小周捧着笔记本电脑，声音小心翼翼，“华强那边……回绝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正在吃宵夜的编导放下筷子，所有人都看向陈磊。
陈磊没立刻说话，只是慢慢放下记号笔，接过电脑。屏幕上是全英文的回绝邮件，措辞礼貌。
陈磊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清楚拒绝的原因可能是价格没谈拢，可能是对节目没兴趣，也可能……就是单纯不想来。
“华强的经纪人之前不是谈得挺好吗？”宣传总监李薇忍不住问，“说很有兴趣，只是需要协调时间……”
“那是客套话。”陈磊把电脑还给小周，揉了揉太阳穴，“人家是香江天王，好莱坞请他拍戏都拒了，咱们一个刚办了一季的综艺，请不动，正常。”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第一季《好声音》火了，火到现象级。收视率破4，广告费翻了几番，连导师转椅都成了社会流行梗。但正因为第一季太成功，第二季的压力才空前巨大——观众期待值被拉满，同行虎视眈眈，赞助商要求更高回报。
而导师，是节目的灵魂。
第一季那姐、哈林、王半江、阿坤的组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但那姐拿了冠军导师后明确表示“想歇一季”，阿坤也因为巡演档期难调。陈磊和团队反复论证，决定升级阵容——华强和菲姐，这两个人只要请来一个，第二季的话题度就稳了。
“两个都递了邀请，华强先回绝了。”陈磊坐回椅子，声音疲惫，“菲姐那边……估计也没戏。她多少年不接常驻综艺了？性格又飘，连演唱会都懒得开。”
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低气压。
小周滑动着鼠标，小声说：“那……备选名单上的其他老师？刘迎老师？E神那边也递过意向……”
“不一样。”陈磊打断他，“华强和菲姐不只是大牌，他们身上有传奇的光环。华强是香江黄金时代最后的巨星，王菲是华语乐坛独一无二的天后。他们来，不止是坐椅子，是给节目镀金。”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不过现在看来，咱们这庙太小，请不来真佛。准备启动B方案吧，联系备选导师，价格……可以适当上调。”
团队重新动起来，但气氛明显沉闷了。有人开始翻通讯录找刘迎经纪人的电话，有人重新修改导师宣传方案，把“华语乐坛巅峰对决”的slogan改成更务实的“最强声音殿堂”。
小周坐回工位，看着收件箱里华强那封礼貌的拒绝信，心里叹了口气。她想起第一季总决赛直播那天，台里所有人都守在屏幕前，看到收视率曲线一路飙升时爆发的欢呼。那时候多热血啊，觉得能改变行业，能创造历史。
可现在……
“叮——”
新邮件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小周下意识点开。发件人邮箱很陌生，但发件人姓名让她瞳孔骤然收缩：菲姐工作室。
她屏住呼吸，点开邮件。
内容很短，只有三行：
“致《好声音》节目组：菲姐确认接受贵节目第二季导师邀约。具体合同细节及录制时间，请与工作室负责人张女士接洽。期待合作。”
落款是菲姐工作室的官方公章。
小周呆住了。她眨了眨眼，把邮件从头到尾又读了三遍。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陈导！陈导！”她的声音在发抖，是激动到极点的颤抖，“菲姐……菲姐同意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静止。
陈磊手里的策划案“啪”地掉在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抢过电脑，眼睛几乎贴在屏幕上。
那三行字，他反复看了五遍。
“真……真的？”他抬头看小周，又看屏幕，又看小周，像个突然中了彩票的普通人。
“邮箱是认证的工作室邮箱，公章也是真的……”小周语无伦次，“我刚查了，这个张女士确实是菲姐的长期合作律师！”
陈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响亮。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了下桌子，“快！联系工作室！不，我亲自联系！合同条件按他们提的来，只要不过分，全答应！”
办公室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李薇立刻开始草拟新闻通稿，宣传组开始设计菲姐的官宣海报，连隔壁技术组的人都探头进来问：“是不是有戏了？”
陈磊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想不通菲姐为什么突然同意了？以他对这位天后的了解，她这些年几乎处于半隐退状态，商业活动能推则推，综艺更是从不沾边。这次邀请递过去时，团队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可偏偏，最没希望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