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施舍”和“垂青”是多么珍贵,就能狠狠打那些看不起她、伤害她的人的脸。
她的第一目标,自然是陈富贵。
那时的陈富贵,虽然家境贫寒,但挺拔俊朗,成绩优异,眼神清澈,在满是算计的校园里显得格外不同。
她以为,以自己的家世和容貌(尽管已非完璧)。
稍稍示意,这个乡下小子就该感激涕零,匍匐在她脚下。
可陈富贵没有。
他礼貌而疏远,眼神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也让她那份带着施舍意味的“好感”显得格外可笑和廉价。
这种“不被需要”的感觉,比她被老师抛弃时更让她难以忍受。
于是,她转向了祁同伟。
另一个“乡下人”,同样优秀,野心勃勃,而且……似乎更容易被拿捏。
她用父亲的权势和自己的“委屈”作为筹码,半是诱惑半是胁迫,终于让祁同伟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求婚。
那一刻,她有种畸形的快感,看,还是有人愿意为了她,放弃尊严的。
可谁能想到呢?
陈富贵这个当年她最看不起的、对她“无动于衷”的乡下小子。
如今却成了意气风发的京州市长,连祁同伟这个公按厅丨长在他面前都讨不到好,反被当众戳中最痛的伤疤。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彻底的漠然和平静,比当年单纯的疏远更让她抓狂。
那意味着在他眼里。
她连“需要刻意回避”的资格都没有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可悲的旧识。
而祁同伟呢?
娶了她,借助她父亲的资源平步青云,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可代价是,他把她当成了耻辱的标记,对她冷淡至极,夫妻情分早已名存实亡。
她守了这么多年活寡,守着这豪华的囚笼,守着这具无法孕育生命的躯壳。
看着祁同伟在外面可能彩旗飘飘,自己却连发泄都只能对着冰冷的墙壁和一扇不会开启的门。
凭什么陈富贵可以步步高升,风光无限?
凭什么他当年对我不屑一顾,现在还能用那种眼神看我?
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
被抛弃的是我,不能生育的是我,守着活寡的是我,连当众被羞辱都要忍气吞声的还是我!
一股更加黑暗、更加扭曲的怨恨,在她心底疯狂滋长,逐渐压过了之前的愤怒和委屈。
那是一种“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的毁灭欲。
尤其是针对那个如今光芒万丈、反衬得她更加不堪的陈富贵。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痛。
陈富贵……你以为当了市长就稳了?
京州这潭水,我梁璐就算拼着沾一身泥,也要把你拖下来!
你不是最在乎前途,最讲究体面吗?
你不是连旧日一点虚无缥缈的“好感”都要撇清吗?
我会让你知道,被你看不起、被你无视的人,能让你有多“难忘”。
她走到酒柜边,又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烧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冰冷。
她看着镜中那个妆容残败、眼神怨毒的女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