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家。
门“咔哒”一声关上。
梁璐一把将昂贵的手包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转身,眼神里燃烧着今晚积压的所有怒火和屈辱,直直刺向正在慢条斯理解开领带的祁同伟。
“祁同伟!”
“你晚上在桌上不是挺能耐吗?”
“不是要给人下马威吗?不是口口声声说能拿捏陈富贵吗?”
“结果呢?结果难堪的是谁?丢脸的是谁?!”
“你看看陈富贵那副样子!他看你像看什么?”
“看你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他提孩子……他居然敢当众提孩子!!”
最后几个字,她是嘶喊出来的,眼泪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冲出眼眶,弄花了精致的眼妆。
祁同伟停下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烦躁和阴鸷。
他太熟悉梁璐这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了。
尤其是在触及那个禁忌话题之后。
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了最有效的应对方式——沉默,以及更彻底的冷漠。
“挺晚了。”
祁同伟绕过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连一句争吵都吝于给予。
“砰!”
不是关门声,是梁璐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紧闭的门板上发出的巨响。
烟灰缸碎裂,晶莹的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梁璐的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哭腔和刻骨的恨意,
“当年要不是我爸……你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
“连个陈富贵都对付不了!除了在家里横,你还会什么?!”
“在外面让人指着鼻子羞辱都不敢吭声!”
“祁同伟,我告诉你,你就是个靠着女人上位的窝囊废!”
门内,一片死寂。
祁同伟背靠着门板,脸色在黑暗中阴沉得可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直跳。
梁璐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针,扎在他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自尊心上。
但他依旧没有开门,没有回应。
回应只会让这场闹剧升级,而他现在更需要冷静,思考如何对付陈富贵。
而不是和这个早已形同陌路的女人做无谓的纠缠。
门外,梁璐的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她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昂贵的裙摆铺在满地的水晶碎片上。
无人回应的怒骂,比激烈的争吵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无力。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看到了自己这失败透顶的人生。
当年,她被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师欺骗、抛弃,身心受创,还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可能。
羞愤交加之下,她产生了一种极端扭曲的报复心理。
她要找一个“乡下人”嫁了,而且要找一个最优秀的“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