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倒向李达康,或者哪怕只是保持中立。”
“对我们、对你下一步争取副省长的提名,都可能产生变数!你想过没有?”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祁同伟惊出一身冷汗。
他光顾着发泄私愤,却忘了从更高的政治格局去看待陈富贵这个人。
是啊,陈富贵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学生了。
他是一市之长,是未来可能进入省萎常萎会的实权人物!
自己和他纠缠那些旧怨,简直是愚蠢!
“老师,我明白了!”
祁同伟这次是真的有些后怕,连忙表态,
“是我目光短浅,险些坏了大事。”
“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再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高育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
“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对付陈富贵这样的人,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有把握一击即中,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不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徒惹笑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回去跟梁璐说说,让她也安分点。”
“她父亲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
“她若是再闹出什么动静,被人抓住把柄,牵扯到你,甚至牵扯到更广的层面,那麻烦就大了。”
“让她消停点,就是最大的帮忙。”
祁同伟心中对梁璐更是厌烦,但面上只能应承:
“是,老师,我回去就跟她说。”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祁同伟便起身告辞,背影显得有些灰溜溜。
等书房门关上,吴惠芬放下手中的毛线,看向高育良,轻声问:
“老高,这个陈富贵……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祁同伟这次吃了亏,我们是不是……也该适当接触一下他?”
“探探他的底细和态度?毕竟他以后很可能进常萎。”
高育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用不着。”
“陈富贵?能力或许有一些,运气也够好,攀上了赵蒙生这根线。”
“但说到底,他在汉东毫无根基。”
“政法大学那点经历算什么?认识几个同学?”
“赵蒙生的手再长,主要影响也在京都。”
“汉东的水,他趟过几天?”
“李达康那种性格,能真心和他合作?就算合作,也是利用居多。”
“空有职位,却无实权根基。”
“在汉东这块盘根错节的地方,他只会寸步难行。”
“你以为李达康会轻易把京州的实权分给他?”
“还是祁同伟、丁义珍那些人会听他的?”
“他那个市长,现在就是个空架子,一个需要各方势力妥协才能坐稳的‘牌位’。”
“难成气候,不必过分关注,更不必自降身份去接触。”
“只要我们稳住大局,处理好和李达康的关系,顺利拿下该拿下的位置。”
“他陈富贵,自然会被边缘化,或者……识时务地做出正确选择。”
吴惠芬听着丈夫的分析,觉得有道理。
但又隐隐觉得,陈富贵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背后,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不过她深知高育良的性格。
一旦他认定的事,很难改变看法。
她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了毛线。
高育良也重新拿起文件,但心思显然已经飘远。
他对陈富贵的轻视是真,但祁同伟今晚的表现,也让他有些失望。
这个得意门生,在某些方面,还是沉不住气啊。
看来,有些布局,或许不能完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