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萎大院深处,一栋幽静的二层小楼。
这里是省萎政法萎书记高育良的家。
书房内灯光柔和,书香与茶香交织。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戴着眼镜翻阅一份文件。
他的夫人吴惠芬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织着一条羊毛围巾,动作娴静。
祁同伟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戾气,但在老师面前,努力维持着恭敬的姿态。
坐下后,他添油加醋地将接风宴上陈富贵如何“挑衅”、如何“当众羞辱”他和梁璐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言语间满是不忿,希望老师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或者至少,给陈富贵一点颜色看看。
高育良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等祁同伟说完,期待地看着他时。
高育良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半晌没有开口。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吴惠芬停下了手中的毛线活,抬眼瞥了一下祁同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这个祁同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多大的人了,还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陈年旧怨置气?
现在是什么时候?
老高竞争省萎书记的关键当口,汉东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
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是团结,至少表面上的团结!
他倒好,主动去撩拨一个新来的市长,还是用这种低级的口舌之争,被人反将一军吃了亏,还有脸跑来告状?
这不是平白给人送把柄,给老高添堵吗?
高育良终于擦好了眼镜,重新戴上:
“同伟,你让我很失望。”
祁同伟脸色一僵:“老师,我……”
高育良抬手止住了他,语气依旧平稳:“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政治,不是江湖义气,更不是小孩子斗嘴。”
“陈富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不触及根本原则,不影响到具体工作布局,那就是几句闲话。”
“你一个公安厅长,省厅级干部,跟他在酒桌上争一时口舌长短?”
“还闹得人尽皆知?”
“你的格局呢?你的定力呢?”
祁同伟被说得面红耳赤,想辩解:“老师,是他先……”
“我不管谁先谁后!”
高育良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结果是,你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落了下乘。”
“还把你和梁璐之间那点……旧事,再次摆到了台面上,成为别人的谈资!”
“同伟,你现在的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多少人盯着你想把你拉下来?”
“你就这么不珍惜?非要因小失大?”
吴惠芬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老高这话说得在理。
祁同伟这些年顺风顺水,有些飘飘然了,确实需要敲打。
祁同伟被高育良一连串的质问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心中又憋屈又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
“老师,我……是我考虑不周,太冲动了。”
见祁同伟认错,高育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你能认识到就好。”
“同伟,你要明白现在的形势。”
“省萎书记的位置空悬,李达康那边对我们的态度本就微妙。”
“这个时候,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节外生枝,去招惹一个背景不明、深浅未知的新来者。”
“你别忘了,陈富贵现在是什么身份?”
“京州市长!那是副部级!”
“而且,以京州在汉东的分量。”
“他这个市长,有很大的概率在下一步会被增补为省萎常萎!”
“到时候,他就是和你老师我、和李达康坐在一张桌子上开会决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