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墨滴入水般扩散开来。
陈富贵的态度,王海洋的转变,市政府雷厉风行成立调查组并强势介入……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
林满江在体制内外沉浮数十年,深知很多时候,事故本身或许可控。
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权力博弈,才是真正致命的漩涡。
他必须多做几手准备,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晚上那顿还不知道能否吃得安稳的饭上。
思忖片刻,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避开人群的嘈杂。
拨通了集团纪委书记张继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张继英干练的声音传来:
“林书记,现场情况怎么样?”
“还在全力救援,情况不容乐观。”
林满江语气沉重,旋即话锋一转,
“张书记,有件事,想跟你通个气,也听听你的意见。”
“您说。”
“是关于齐本安同志的。”
林满江斟酌着词句,“你也知道,京州能源是京州中福的重要子公司。”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京州中福那边。”
“虽然有班子,但毕竟缺乏一个强有力的、能够统筹协调、同时又能让集团放心的一把手。”
“之前关于本安同志的调令,因为集团庆典筹备和其他一些考虑,暂时搁置了。”
“现在看来,恐怕不能再拖了。”
电话那头,张继英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林满江在这个时候突然重提齐本安的调动。
“林书记,您的意思是……想现在就把齐本安同志调到京州中福,主持工作?”
“不错。”
林满江肯定道,“第一,京州能源突发重大事故。”
“作为其控股母公司,京州中福不能群龙无首,必须有一个能力强、作风硬、值得信任的同志去坐镇。”
“稳定局面,处理善后,配合地方调查。”
“第二,从程序上讲,京州能源出事,京州中福的主要领导也难辞其咎。”
“现在调整班子,也是表明集团严肃处理的态度。”
“第三,本安同志的个人能力和政治素质,我们都是了解的,他去,我放心。”
张继英略微沉吟,觉得林满江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京州能源出事,京州中福的领导层确实存在失察之责,调整班子势在必行。
齐本安有能力,有原则,让他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从集团层面看是个合适的选择。
“林书记考虑得很周全。”
张继英表示了赞同,
“齐本安同志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调动这么重要的干部,尤其是去处理如此棘手的问题,是否需要先在党组会上议一议?”
“这是自然。”
林满江早有准备,
“我的想法是,明天上午就召开集团党组紧急扩大会议。”
“一是通报荆河矿事故及初步应对情况。”
“二是研究部署下一步工作,其中就包括京州中福领导班子调整的问题。”
“我会在会上正式提议,由齐本安同志担任京州中福党委书记、董事长。”
“到时候,还需要张书记和各位党组成员支持。”
“我明白了。”
张继英应道,“我会做好准备。”
挂断张继英的电话,林满江脸上并无多少轻松之色。
他走到一处背风的断墙边,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飘散。
想起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林满江心情复杂。
齐本安有能力,有干劲,原则性也强,这是优点,但有时候也是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