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的第一天，白清妩没有尝试破阵。
她盘膝坐在囚笼中，仔细观察这个“轮回囚笼”。
囚笼的符文很古老，蕴含的确实是生死轮回之力。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条锁链，连接着虚空中的某个源头。
那个源头，应该就是生死簿残卷。
白清妩尝试用星辰之力感应，发现符文虽然坚固，但并非无懈可击——在囚笼的东南角，有一处符文比其他地方黯淡，而且运转时有微小的滞涩。
那应该是一个“生门”，也是唯一的破绽。
但鬼书生肯定知道这个破绽，之所以留着，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故意给她留的机会。
联想到袖口的七情合欢花印记，白清妩更倾向于后者。
鬼书生，可能并不想真的困住她。
他在试探什么？或者说，他在等待什么？
白清妩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第二天，鬼书生来了。
他带来了一些灵果和灵酒，放在囚笼外。
“白宗主，考虑得如何了？”他问。
“我有个问题。”白清妩睁眼，“你袖口的合欢花印记，哪来的？”
鬼书生一愣，低头看向袖口，随即笑了：“你注意到了。”
他抬起手，袖口的合欢花图案清晰可见：“这是我自己绣的。”
“为什么？”
“因为……”鬼书生眼神飘远，“很多年前，我见过一个人，她的衣襟上就绣着这种花。她说，这花代表七情六欲，代表人之常情。我很喜欢，就记下来了。”
“那个人是谁？”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鬼书生没有明说，“白宗主，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吗？永生，超脱轮回，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白清妩反问：“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永生吗？”
“为什么不信？”鬼书生说，“生死簿记载了无数生灵的生死轮回，我亲眼见过有人打破轮回，获得永生。”
“谁？”
“不能说。”鬼书生摇头，“但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白宗主，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穿越吗？为什么会拥有系统？为什么会是星河道体？”
这话击中了白清妩的软肋。
她确实想知道。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鬼书生说，“你的穿越，不是偶然。星河道体的出现，也不是偶然。一切都在某个存在的计划中。”
“那个存在是谁？”
“我不能说名字，说了会引来‘天’的注视。”鬼书生压低声音，“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存在，比‘天’更古老，更强大。祂布下这个局，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世界？
白清妩皱眉。
“这个世界怎么了？”
“快死了。”鬼书生语气沉重，“‘天’作为世界意志，本该维持世界运转。但它产生了私欲，开始吞噬世界本源来壮大自己。长此以往，世界会枯竭，所有生灵都会灭亡。”
他看向白清妩：“你的使命，就是取代‘天’，成为新的世界意志，拯救这个世界。”
这话，与一念大师说的类似，但更加具体。
“那我为什么要征服十八天命？”白清妩问。
“因为十八天命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十八种‘道’。”鬼书生解释，“剑道、谋道、丹道、妖道、佛魔道、鬼道……每征服一位，你就掌握一种道。集齐十八种道，你才有资格与‘天’抗衡。”
他顿了顿：“而星辰殿，是星辰大帝留下的传承之地。那里不仅有完整的星辰之道，还有……对抗‘天’的武器。”
信息量太大了。
白清妩需要时间消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也在赌。”鬼书生苦笑，“赌你能成功。如果你失败了，这个世界迟早会毁灭，我鬼域也难逃一劫。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打开囚笼，走了进去。
“白宗主，我现在正式邀请你——与我双修，征服我。”
白清妩一愣：“你不是要强迫我吗？”
“那是试探。”鬼书生说，“我想看看，你在绝境中会如何应对。你选择了冷静观察，寻找破绽，这证明你有成为‘救世主’的潜质。”
他伸出手：“现在，我自愿臣服。但按照规则，你需要与我连续双修十天，才能彻底征服我。”
白清妩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
“不过有个问题，”鬼书生说，“双修需要在‘生死簿’的见证下进行，地点必须在祭坛上。而祭坛周围有轮回之力，会放大双修时的痛苦和快感，你可能……会承受不住。”
“试试就知道了。”白清妩平静道。
两人走上祭坛。
鬼书生翻开生死簿残卷，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上的符文亮起，形成一个黑白交织的光罩，将两人笼罩。
“开始吧。”鬼书生盘膝坐下。
白清妩在他对面坐下，两人掌心相抵。
双修，开始。
这一次的双修，与以往完全不同。
生死簿的轮回之力介入，让两人的神魂直接连接到了“轮回长河”。
白清妩“看到”了鬼书生的过去——
他原本是人间的一个书生，寒窗苦读，只求功名。但一场瘟疫夺走了他所有亲人的生命，他绝望之下，跳崖自尽。
死后，他的灵魂没有进入轮回，而是被生死簿残卷吸引，成了鬼域传人。
他在鬼域苦修百年，终于掌控了生死簿的力量，但也付出了代价——他失去了所有情感，变成了一个冷漠的“记录者”。
直到某一天，他在生死簿上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名字：白清妩。
那个名字的后面，没有生卒年月，没有轮回记录，只有一片空白。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鬼书生产生了好奇，开始关注这个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白清妩的穿越，看到了系统的激活，看到了星河道体的觉醒……
他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就是预言中的“星辰之女”。
于是他开始布局，引她来鬼域。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重新找回了情感——好奇、期待、甚至……一丝心动。
所以他在袖口绣了合欢花，那是他情感的象征。
看到这里，白清妩明白了。
鬼书生，也是一个可怜人。
而她，也“看到”了鬼书生的道——鬼道。
鬼道不是邪道，而是轮回之道，生死之道。
生与死，本是世界循环的一部分。鬼道修士的任务，不是制造死亡，而是维持生死平衡，让灵魂顺利轮回。
但现在的鬼域，在“天”的影响下，已经走上了邪路——他们肆意掠夺灵魂，干扰轮回，只为壮大自身。
鬼书生想改变这一切，但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他需要盟友，需要……白清妩。
“我明白了。”白清妩在神魂中传音。
“那开始正式融合吧。”鬼书生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