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推演,不问仙踪
那个原本应该是死物的棋墩,此刻正在向着地球的大气层,静默地注射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一加一等于二”变成“一加一等于死”的东西。
但它没料到,这片土地上的庄稼把式,比量子计算机更讲逻辑。
三天。
仅仅三天,小凿眼睁睁看着那几袋“瞎种”的麦子,从土里窜出来,拔节、抽穗,最后连成一片金色的海。
这不科学,甚至有点反生物学。
正常的麦子这会儿顶多是个青苗,但这片麦田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而且每一株麦秆的弯折角度都极其诡异。
小凿蹲在田埂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随手掐下一节麦秆,指尖传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滋——”
一滴乳白色的汁液滴落在干裂的黄土上。
没有渗下去,反而像水银一样铺开,勾勒出一幅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复杂图案。
小凿愣住了。
他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这图案他熟。
小时候在村口听瞎子说书,那瞎子用来算命的龟壳上,刻的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啥玩意儿?星图?”小凿嘀咕着,下意识抬头看天。
头顶并没有星星,只有那一层怎么都散不去的铅灰色阴霾。
但就在这汁液滴落的瞬间,那股让他这几天一直胸闷气短的压迫感,莫名其妙轻了一些。
与此同时,地下三百米。
温婉那一头本来柔顺的长发已经被她抓成了鸟窝。
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在疯狂跳舞,那是麦田释放出的生物电波。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她一边咬着吸管喝着已经凉透的咖啡,一边调出一份三年前的加密文档。
那是一封匿名邮件的附录,标题叫《作物情绪传导模型》。
当年她只当这是哪个民科的呓语,看过就扔进了回收站。
现在,这篇“垃圾”正活生生地在她眼前上演。
“麦浪起伏的频率……居然跟那个被烧成灰的魔法王国森林残骸的某种辐射波长完全重合?”温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一跳,“这不是简单的种地,这是在给整个地球的情绪联网!楚河这老六,三年前就开始算计这帮麦子了?”
所谓的“共弈”,根本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神通,而是把每个人吃饭的本能,编码进了农业周期里。
地面上,风起。
夜琉璃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麦田中央。
她手里那根断掉的琴弦被小心翼翼地系在一根最长的麦芒上。
风一吹,琴弦震动,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
这声音并不悦耳,听起来像是某种未调准的杂音。
但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一群正在用石子堆城堡的孩子突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麦田方向。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着金色的浪潮。
“频率对上了。”夜琉璃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他们在教麦子怎么活……不是怎么赢。赢是强者的逻辑,活才是弱者的本能。”
话音未落,那片原本整齐向东倒伏的麦浪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毫无征兆地集体向中心塌陷。
“哗啦——”
巨大的声响如同海啸。
从小凿的视角看去,那倒伏的麦田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这掌印不带任何杀气,反而透着一股笨拙的温柔,就像……就像楚河昨晚做梦时,他那个早逝的母亲轻轻拍着他后背的手势。
楚河从田埂另一头走来。
他没穿鞋,赤脚踩进这片充满了未知辐射的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