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虽然没法直接降临,但这种用来恶心人的小手段从来没断过。
小凿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路面突然变得像沼泽一样软绵绵的。
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全是些让人想放弃的念头:“累不累啊……把那破管子扔了吧……睡一觉就好了……”
“滚你妈的!”
小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把那根试管死死护在怀里,却发现玻璃管壁上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病毒在腐蚀这唯一的样本。
没有任何犹豫,小凿直接把咬破的手指按在了试管口。
殷红的血顺着裂缝渗了进去。
凡人血,最是辟邪。
奇迹发生了。
那截原本有些萎靡的根须,在吸收到血液的瞬间,猛地亮起了一抹红光。
试管上方竟然浮现出了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野花虚影。
滋滋滋——
周围的黑雾像是遇到了滚油的雪,疯狂退散。
这一幕刚好被几个赶来接应的村民看见了。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没有豪言壮语,几个庄稼汉子二话不说,抽出别在腰里的镰刀就在手腕上划了一道。
血滴在地上。
并没有渗进土里,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表迅速蔓延,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红线,直通向远处的麦田。
血红色的光路照亮了这片晦暗的荒野。
而在城市的地下深处,另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打响。
符鸦化作的光尘钻进了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那些恶臭的管道里,每一个弯折处,光尘都会短暂停留,凝聚成一朵微不可查的野花投影。
流浪汉老周刚睡醒,迷迷糊糊地走到墙角准备撒尿。
浑浊的液体冲刷着墙角那朵微弱的光影花朵。
并没有熄灭。
尿液接触花瓣的瞬间,竟然蒸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
这雾气并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在上空凝聚成了一串模糊的数字坐标。
那是赵承恩残党藏身的一个废弃防空洞位置。
这帮叛徒躲得过卫星扫描,躲得过灵识探查,却唯独躲不过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一泡尿。
遥远的仙庭母星。
那道一直监视着地球的残存神识终于坐不住了。
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不是来自强横的灵力,而是来自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粘性”。
它试图锁定那朵插在粪堆上的野花,想用规则之力将其直接抹除。
【警告:目标已与该星球灵脉深度绑定。】
【警告:根系已连接七亿意识体。】
【警告:弑花即弑万心,反噬几率100%。】
青铜棋墩的碎屑在虚空中绝望地拼出了这一行行血红的大字。
那不是一朵花,那是七亿条命拧成的一个死结。
谁敢动剪子,谁就得先崩断手。
楚河站在田埂上,看着那队融入早高峰人流的麦人。
他们变得和周围那些赶着上班的社畜一模一样,疲惫、麻木,但眼神深处藏着刀。
“我的兵,从来不用点名。”
他轻声说道,从兜里掏出那半瓶没喝完的快乐水,对着空荡荡的街道举了举杯。
远处街角的咖啡店玻璃窗上,原本那个由水汽凝聚的“好”字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此时此刻比任何神谕都要沉重的字:
已就位。
楚河笑了笑,仰头喝光了最后一口快乐水。
头顶的星空依旧黑暗深邃,但在那肉眼无法企及的太阳系边缘,一艘造型古朴得像是某种礼器的巨大飞舟,正悄无声息地滑出曲率空间。
那是仙庭最后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