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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酸枣会盟(1 / 1)

初平元年正月,酸枣。

黄河冰凌初解,浩浩汤汤的河水裹挟着残冬的寒意与泥沙,奔腾东去。河畔的酸枣会盟之地,此刻却是一派旌旗蔽日、人马喧嚣的景象。关东诸州的袁术、韩馥、孔伷、刘岱、王匡、张邈、桥瑁、袁遗、鲍信等人,应渤海太守袁绍之檄,云集于此,声称讨伐董卓,匡扶汉室。

连绵的营寨依地势铺开,几乎望不到边际。各色旗帜在早春尚显料峭的风中翻卷飘扬:“袁”、“韩”、“孔”、“张”、“刘”、“桥”、“王”,宛如一片移动的森林。

各家兵卒操着不同的口音,不一致的甲胄制式,在疯狂操练着,而空气中弥漫夹杂混合着汗味、马粪味、炊烟味等各种味道,都汇聚成了一个词语——那是各路诸侯压抑不住的躁动与野心。

曹操所部五千人马,在这动辄数万、十数万的联军中,并不起眼。他们营寨扎在靠西侧一处地势略高、靠近水源的地方,这是曹仁出发前,按曹鉴“梦话”中“扎营需据高、临水、背风”的提醒,特意为兄长选定的。

中军大帐内,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而充满机锋的会盟仪式。袁绍凭借四世三公的煊赫门第与渤海太守的身份,被推举为盟主,车骑将军,假节钺。

曹操则被授予奋武将军之职。

此刻帐中正举行盟主犒军的酒宴。兽炭在巨大的铜炉中烧得通红,驱散帐内寒气。美酒倾入青铜爵,炙烤的牛羊肉香气四溢。丝竹之声靡靡,舞姬广袖翻飞。诸侯们踞坐案后,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这不是出征前的誓师,而是一场盛大的欢宴。

袁绍高踞主位,头戴进贤冠,身着锦袍,外罩华贵皮裘,面如冠玉,顾盼自雄。他频频举杯,谈笑风生,俨然已自认为是群雄领袖。只是那含笑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下首的曹操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袁绍放下酒爵,状似随意地看向曹操,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孟德啊,此番会盟,关东豪杰毕至,实乃盛事。只是……绍闻孟德家中有一麟儿,年幼颖悟,有奇童之名。如此盛会,孟德何不携来军中,也好让诸位叔伯见识见识我辈后继有人?莫非……真是因公子贵体欠安,不堪这军旅奔波之苦?”

帐内喧哗声略微一静,不少目光投向曹操。

多智奇童传没传出倒是另说,只是有关曹家长子“病弱公子”的传闻,在特定的小圈子里却已有流传,袁绍此言,看似关怀,实则有些暗讽。

曹操面色如常,举杯向袁绍微微一敬,又环顾四周,朗声笑道:“本初兄关怀,操心领了。犬子鉴,确是多病之身,自小汤药不断,莫说随军跋涉,便是平日出屋吹风,也需小心翼翼。至于所谓‘颖悟’,不过是小儿卧病无聊,识得几个字,偶有些痴言梦语,做不得真。此乃军国重地,商讨的是讨逆安邦的大事,岂敢以稚子嬉戏之言,扰了诸公清听、污了会盟正气?”言罢,将爵中酒一饮而尽,姿态洒脱。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兖州刺史刘岱笑道:“孟德过谦了,孩童天真,何谈污听?”

豫州刺史孔伷也道:“是啊,孟德爱子之心,我等岂能不知?”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唯袁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未能得到满意答案的微澜。他早从颍川一些与荀彧交好的士人处,风闻曹操那病弱长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识字极早,更有有早慧传闻。今日借机试探,曹操却滴水不漏,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归于“病弱”与“童言”,反而让他心中疑窦更深。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曹操带着一身酒气,在亲卫护送下回到自家营寨。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头脑却愈发清醒。

刚踏入中军帐,早已等候在此的夏侯惇便急不可耐地迎了上来。他挥退左右,压低声音,虎目中满是好奇与难以置信:“大哥!方才宴上袁本初那话……他是不是也听说了鉴儿的事?子廉前日从鄄城派快马送来家书,除了禀报粮草辎重情况,末尾特意提了一笔,说鉴儿院里那些信鸽,如今飞得越发勤了,日夜进出不息!还说咱们在陈留几处屯田点的账簿核算,现在都要先经他那套鬼画符似的‘密码’过一遍,验看无误后,才封装送往军中!这小子……他到底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莫不是真如那些下人偷偷议论的……有什么鬼神相助?”

曹操走到案后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帐内只点了一盏牛油灯,光线昏暗,将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他沉默地解下外袍,从最贴身的里衣内袋中,取出那只深青色粗布锦囊,轻轻放在案上。锦囊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平凡无奇,唯有那个歪扭的“鉴”字,依稀可辨。

“他说,这是‘梦话’。”曹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囊粗糙的表面,“里面是什么,我尚未看。但自出征以来,我已密令留守的子和与管家:凡鉴儿院中传出的言语,无论看似多么荒诞不经的‘梦呓’,还是他鼓捣出的那些‘密码’讯息,只要涉及农事、治安、天时、地理……择其紧要者,不惜人力马力,速速报至军前。”

夏侯惇倒吸一口凉气,独眼睁得滚圆:“大哥,你……你真信这些?他才七岁!还是个药罐子!”

“七岁……”曹操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帐外沉沉的夜色,那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巡夜士兵单调的梆子响。“元让,你还记得出发前,陈留西三十里王庄的事吗?”

夏侯惇一愣,随即点头:“记得,子孝去处置的,说是流民聚集,可能有黑山贼混迹,幸好咱们得了消息早,没闹起来。”

“那消息,”曹操转回头,盯着夏侯惇,“最早就是鉴儿用信鸽传来的。符号虽简,指向却明。”

夏侯惇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帐内陷入沉寂,只有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帐外的北风似乎更猛烈了些,吹得帐幕呼呼作响,灯火也跟着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拉长、晃动,如同此刻他们摇摆不定的内心。

“这小子……”良久,夏侯惇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知是感叹还是困惑,“难不成真是老天爷看咱老曹家不易,特意给送来的?可这也太……太玄乎了!”

曹操没有再接话。他将锦囊重新收回怀中,贴肉放置。那粗布的质感,此刻竟隐隐有些发烫。他挥手让夏侯惇也回去休息,独自一人坐在案后。

帐外,联军大营绵延的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疏冷的寒星遥相呼应。袁绍的态度、长子莫测的“梦话”、怀中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锦囊、前方未知的征途……千头万绪,交织心头。

他忽然想起离家的前一晚,长子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似乎总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那孩子,究竟看到了多少他们这些大人未能看清的东西?而这“看到”,又将把曹家,把他曹操,带往何方?

酸枣会盟,群雄并起,大幕初开。而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历史戏剧中,一个病弱孩童的“梦呓”,或许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改写着某些细微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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