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猛地愣住,张着嘴竟一时语塞。
“若愿,便登记姓名,从此是兖州百姓。”曹鉴缓缓道,“曹公法令:既往不咎,唯看今后。”
汉子眼眶骤然红了,扑通跪地:“俺……俺愿!俺家里还有老娘媳妇,在山里挨饿……”
“去登记。”曹鉴扶起他,“三日后,有车马来接你们下山。”
那汉子嚎啕大哭,连连磕头。周围百姓见状,再无犹豫,纷纷涌向登记处。
夏侯惇远远看着,忽然对荀攸道:“某好像……有点明白孟德为何让他来了。”
当夜,山中黄巾大寨。
徐和坐在虎皮椅上,听着细作回报,眉头紧锁。
“那曹鉴当真这么说?既往不咎?”
“千真万确。”下跪的汉子正是白日那伤疤汉子,此刻已换了干净衣服,“大帅,弟兄们……人心浮动啊。山里头粮快断了,娃儿饿得哭,老娘病着没药……”
“住口!”副将朱润怒喝,“你敢乱我军心?!”
徐和摆手制止,疲惫地揉着眉心。他年约四十,面容精悍,但眼中血丝暴露了连日焦虑。
“朱润,你出去看看。”他声音沙哑,“寨里还有多少粮食?够吃几天?”
朱润咬牙:“不足三日……且多是野菜杂粮。”
徐和长叹一声。
他曾是张燕麾下悍将,见识过真正绞肉机般的战场……
曹鉴,曹操那个病弱长子,据说才十来岁,却敢亲临前线,不剿不杀,只施粥分田。
双方明明没有兵戎相见,可对方却只出了这一次手,便将自己这边的士气击落到谷底,这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看他看来,比刀剑更让人胆寒。
这比十万大军压境更可怕。
“大帅!”又一细作冲进来,“北山弟兄报信,说夏侯惇连日巡哨,似在寻找我军主力!他们快撑不住了,请求增援!”
徐和冷笑:“增援?我们哪还有兵可增?”他盯着地图,“曹鉴这手‘声北击南’,玩得漂亮。北线佯攻,南线攻心,这是要逼我们自己乱。”
“那怎么办?”朱润急道,“总不能坐以待毙!”
徐和沉默良久,忽然道:“备马。我要去会会这位曹公子。”
“大帅不可!”众将大惊。
“放心,我不是去投降。”徐和眼中闪过决绝,“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曹鉴到底是真仁德,还是假仁义。若是前者……”他顿了顿,“给弟兄们谋条生路,也无不可。”
“若是后者呢?”
徐和握紧腰刀,一字一顿:“那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让天下人知道,我青州黄巾,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