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急得火烧眉毛,哪还顾得上刚接好的双腿,猛地站起身喊:“林妹妹——啊!我的腿……”
“咣!”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踉跄栽倒,刚接好的腿骨“咔嚓”一声又断作两截,错位得彻底。
骨痛钻心蚀骨,他当场昏死过去。
王夫人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扑到他身边哭嚎:“宝玉!我的心肝肉啊——”
“我的宝玉,命根子哟!”她拍着大腿,泪珠子直往下掉。
贾母的反应堪称迅捷,全不似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太。她毫不犹豫地将怀中的黛玉往地上一抛,直扑向她的“心肝宝贝开心果”,嘴里还念着:“我的心肝哟——”
迎春本就反应迟缓,贾母这突然又决绝的动作更让她措手不及。结果慢了半拍,没能接住黛玉,只听得“咣”的一声,黛玉重重摔在了地上。
所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没摔出什么伤来。只是贾母这一摔,彻底摔断了她与黛玉的祖孙情分。
荣庆堂顿时大乱。贾母、王夫人并二房的丫鬟仆妇,连探春、李纨都围到宝玉身边,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邢夫人、迎春、惜春及她们的贴身丫鬟仆妇则围在黛玉身边,或扶或劝。二房与大房两班人马各顾各的,界限分明得紧。
“快去请太医!通知老爷!通知珏儿!快!”邢夫人大声疾呼,这当口只有贾赦和珏儿能镇住场子了。
“大舅母,我没事了,不必惊动大舅舅和三哥哥。”黛玉吐出一口血,反觉心胸舒畅了许多,压抑之感一扫而空,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在迎春和紫鹃的搀扶下,她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外间忽有仆妇来回话,说宫里来了传旨的公公。话音未落,一个身穿大红的老太监已带着四个小太监闯了进来。
贾母只得放下晕厥的宝玉,慌乱地迎上前去:“戴公公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旨意给贾家?”
戴权的目光扫过乱糟糟的荣庆堂,最后落在胸口衣襟带血、满脸菜色的林黛玉身上。这老太监精明得鬼似的,来之前早把贾府的情况摸了个透,当下便问:“老封君,贵府这是唱的哪一出?还有这位姑娘,可是林盐院家的掌上明珠?”
“公公慧眼如炬,这正是我外孙女,也是如海的亲闺女。”贾母虽不明白戴权为何单点出林黛玉,嘴上还是得应承着。
“呀,真是林姑娘!”戴权大惊失色,忙对身后的小太监道:“快去太医院,把陈院正请来!慢了小心你的腿!”
“是,老祖宗。”小太监领命,飞奔而去。
见戴权如此态度,贾母、王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戴权吩咐完毕,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贾母:“老封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盐院可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对江山社稷有大功。你是林姑娘的外祖母,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这般委屈?”
林黛玉听罢,心中的悲凉瞬间消散。原来自己并非全然无依无靠,还有个为国立下殊勋的父亲可以依靠。父亲虽远在千里之外,却能凭自己的官声让陛下注意到自己。一时间,她对父亲执意将自己送到京城的怨念也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