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连忙狡辩:“公公,这是误会!外孙女体弱多病,一时……”
戴权瞥了一眼刚醒过来、疼得吱哇乱叫的贾宝玉,淡漠地一挥手,打断她的胡扯:“不管何缘由,贾家都需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贾母一时间慌了神。给陛下一个交代?怎么交代?她没了主意,嘴上却只能连连称是:“是,是,老身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贾宝玉这时又开口道:“老祖宗,把林妹妹留下陪我!我好痛,我要死了……”
贾母脸色骤变。王夫人更是心胆俱裂,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这当口,你这是在给自己招祸啊!”
戴权闻言,冷厉的目光扫向榻上的贾宝玉:“早听说贾家有个出生便口含天宪的宝二爷,今日一见,果然霸道得很!连皇子都没这般嚣张!”
一句话,吓得贾母史太君心胆俱裂,一下子跌坐在地。王夫人也是摇摇晃晃,差点栽倒,若非李纨眼疾手快扶着,又得摔在地上。
“这简直是诛心之言啊!”有人小声嘀咕。
“‘出生便口含天宪’这句话,简直是绝杀!口含天宪,那是皇帝的特权啊!”
那玉冲撞了圣上。戴权作为内臣说出这等话,分明是代表着皇家的意思。邢夫人瞧着贾母与王夫人惊惧得几乎昏厥的模样,心里头却乐开了花,面上忍不住泛起一丝窃笑——什么劳什子的命根子,分明是祸根还差不多,如今可不就应验了?
“公公,市井流言不可信,都是以讹传讹……都是、都是以讹传讹的啊!”贾母缓过神来,颤着声连连辩解,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戴权既将贾母吓得半死,又顺带护住了黛玉,目的已达,便不再纠缠此事,只摆了摆手道:“罢啦,是否确有其事,陛下自会论断。老太君还是赶紧将贵府三爷请来吧,老奴还要宣陛下口谕呢。”
“三、三爷?”贾母勉强缓过气,在李纨搀扶下颤巍巍站起身子,“公公说的可是哪个三爷?”戴权瞥她一眼,心中直犯嘀咕——这贾史氏莫不是脑子坏了?哪有这般盼儿孙倒霉的?嘴上却道:“自然是贵府长房的贾珏三爷了。”
迎春闻言顿时忧心忡忡:“皇帝传谕,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贾母下意识问道:“公公,莫不是那孽障又犯了什么错事?”王夫人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舒展不少,暗道:“也该轮到那小畜生遭殃了!”戴权懒得再理她,只当没听见。
正说着,外头仆妇进来禀报:“老祖宗,太极宫总管前来宣旨,老爷正在前头开中门相迎,还请老祖宗速速准备。”话音未落,众人皆惊——一日之内竟有两道圣旨降临,一道是陛下的口谕,另一道则是太上皇的中旨。贾家这是怎么了?自贾代善去世后,已多年未曾接旨了。
贾母生性胆小求稳,先前被戴权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脑子更是一片混乱。好在贾家根基深厚,门下老嬷嬷经验丰富,立即张罗着准备接旨的香案、烛台等物。戴权听说太极宫的圣旨也到了,脸色顿时变得复杂难测。
过了片刻,一个红衣老太监在贾政陪同下,领着一群小太监走了进来。戴权忙快步迎上前去:“老祖宗,您怎的亲自来了?”“呵,小权子你还没走啊?”老太监曹房阴恻恻一笑,扫视堂上一圈,也不言语。戴权恭敬陪笑道:“禀老祖宗,正主儿还没到,陛下口谕还未宣完。”曹房点头应道:“成,你先宣,我再宣。”
“老内相,您怎么来了?”贾母认得这位老太监,忙不迭迎上前去——这可是太上皇的代言人,便是当今陛下见了也得礼让三分。曹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也平和得很:“自然是来给贵府三爷宣旨的。”若非穿着太监服饰,单看那胡子,谁敢信他是个太监?
又是贾珏!这回无需多问,定是贾珏无疑。此时贾宝玉已被王夫人命丫鬟婆子送往后堂——接旨需全家跪迎,总不能让他躺在堂中。众人皆是惶恐不安,王夫人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心里默默念叨:“菩萨保佑,让陛下和太上皇收了那作孽的小畜生吧!”
黛玉这会子已回过神来,轻轻握住迎春的手安抚道:“二姐姐莫急,许是好事也未可知。”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只见贾珏身着练功服,手提一柄雪亮的大宝剑,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先前黛玉吐血,邢夫人命丫鬟回来报信时,贾珏刚从初次修炼的天人合一顿悟中醒来。一听黛玉吐血,顿时怒火中烧,抽过贾三的长剑,一路狂奔而来,心里暗自发誓:“这次定要给那大脸宝一个厉害瞧瞧!”
一人一剑,杀入荣庆堂,顿时众人皆惊!贾母老太君被吓得再次跌坐于地,满堂上下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