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三转身指向地面那柄斜插着的巨大黑沉沉无锋重剑,又抬手指向旁边一张雕纹硬弓,对贾珏说道:“三爷要的重剑,府里原本没有现成的,我连夜让铁匠铺子打制了这柄,足足一百二十八斤重。三爷天生神力,用它打磨根基最是合适。”
“这弓可是当年老国公爷留下的五石硬弓,三爷您先用它练弓术、熬力气。”他顿了顿,抽出腰间佩剑道:“今日先学剑——剑术十三式,这是所有精妙剑法的根基,而刺剑,又是十三式里最根本的招式。”
“三爷,仔细看好了!”贾三执剑而立,整个人与手中长剑仿佛融为一体,突然间全力一刺,剑鸣如雷,竟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出剑时,要心无旁骛,气随剑走!”他沉声叮嘱,“今日先刺五百次,用这重剑,务必用心,练完记得泡药浴!”
贾珏上前握住重剑剑柄,双臂发力将其提起,试了试分量,点头道:“尚可,倒能使得动。”
“杀——”他依照贾三刚才的示范,凝神聚气,胸腔内气韵翻涌,一剑刺出,虽无雷霆之势,倒也气势沉稳。
贾三只瞥了一眼,便转身走向武库,又取了两柄轻便的连鞘长剑递给绿衣和晴雯:“你们二人各刺三百次,不许偷懒!”
“三百次?谁怕谁!”晴雯性子倔强,最是不服输,当即拔剑便刺,可刚刺到一半便踉跄着险些跌倒,“这剑怎的这般沉?”她咬着牙又试一次,却因力气不足,长剑脱手“当啷”落地。
这丫头自幼体弱,比寻常丫头还瘦三分,去年一场风寒都险些要了她的命……
“我就不信了!”晴雯在绿衣面前丢了面子,倔脾气上来,咬着牙又捡起长剑,额角已沁出细汗。
时光流转,日头渐渐爬高。
贾珏手持重剑,一剑接一剑刺出,每一击都不求快,但求全力以赴。他体内先天罡气随剑势在经脉中奔涌,仿佛江河激荡,越练越觉顺畅。
贾三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暗暗点头:有天赋固然难得,但既有天赋又肯下苦功、用真心的,将来必成大器。
晨光初绽,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贾珏终于完成了五百次全力刺击。他直接瘫软在地,前两三百下尚能支撑,后面二百多下全凭毅力硬撑,饶是他天赋异禀,此刻也浑身无力,手臂更如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这提剑挥舞五百次,和全身心投入一剑算一剑的训练完全是两码事。前者你可以挥五百次,后者五十次就足以让你瘫倒在地。
贾三早让人推来一桶热气腾腾的药水,见贾珏倒下,也不多言,上前抓住他衣领,直接将其扔进药桶中。
“嘶——”贾珏刚入药浴,便觉全身酥麻,仿佛每个毛孔都在舒张,连日来的疲惫都随着热气散了大半。
贾三站在一旁,苦口婆心道:“三爷,这药浴初泡时可能有些刺痛,但坚持得越久,效果越好。”
贾珏却舒服得眯起眼:“疼吗?我倒觉得暖洋洋的,像晒了冬日暖阳。”
“暖?这……”贾三愣了愣,暗自纳罕——这淬炼金刚身的药剂向来以猛烈著称,寻常人泡上半刻钟便疼得直抽气,三爷怎的反而觉得舒服?
“三爷爷,我们也能泡药浴吗?”晴雯累得瘫坐在地,却仍眼巴巴望着药桶。
贾三摇头笑道:“你们俩还早着呢,尤其是你晴雯,身子骨太弱,须得先把根基打牢。”
今日晴雯和绿衣的表现倒让贾三有些意外。晴雯虽体弱,却有股不服输的倔强,短短时辰竟累晕两次,每次醒来都颤巍巍站起来继续,那股子韧劲儿连贾三都暗暗佩服。
倒是绿衣,她的身体天赋远超同龄人,一般壮汉都难一次性完成的训练,她竟咬牙坚持完成了,虽然后面几十次刺得歪歪扭扭,但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来说,已是十分难得。
贾珏在桶中恢复片刻,便立即运转先天罡气的大周天。药气与真气交融,竟让炼化效率提升了四五倍不止,浑身筋骨都似被温火淬炼着,舒服得他差点睡过去。
待药浴结束,太阳已爬至头顶。贾三又让人送来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和一大碗老参炖鸡汤。贾珏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狼吞虎咽,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瞬间又精神抖擞起来。
三爷,你这身子骨可真是……贾三望着转眼间便恢复如初的小主子,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儿形容。这等恢复速度,比古籍记载的先天金刚体还强出几分,怕是连伤筋动骨都能快速痊愈!
“三爷且用听雪剑练那基础十三式。”
既已缓过神,不妨再加练些!
晌午时分,在贾三的督促下,贾珏手持听雪剑将剑术基础十三式连贯演练了整整五百遍。晨起苦练虽让他略感疲惫,但体内气力明显充盈,先天罡气也精进不少。
刚收剑入鞘,便见平儿穿着一身翠绿裙裾匆匆跑来,远远便喊:“三爷,快回去换身衣裳!荣庆堂那边传信儿,皇后娘娘给林姑娘的赏赐到了,让您和林姑娘赶紧过去一趟。”
“皇后娘娘的赏赐?”贾珏微怔,有些意外。昨日戴权刚替黛玉撑过腰,今日皇后便赏赐下来,倒也说得通。这等好事,有了皇后的恩典,府里那些爱嚼舌根、捧高踩低的奴才们自会收敛些。只是……“赏赐林妹妹的,叫我去做什么?”
平儿喘着气回道:“说是……端重郡王也来了,要见您,人就在二老爷书房里呢。”
“这皇子莫不是脑子犯浑?找我直接过来便是,偏要跑那书房去。”虽这么抱怨,贾珏还是回了内院,让桃夭打了水来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绿衣和桃夭匆匆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