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珏轻笑一声,道:“这倒也怪不得他们,我不过是个庶出之子,又要养着百余亲兵,府里哪里承担得起?好在他们总归分了些产业与我,倒也算不得苛待。”
玉剑观音闻言只是摇头,贾家内宅之事她本不便插手,最终也只得应了贾珏的请求,叮嘱道:“那你且去吧,明日早些过来。”
“反叛的,可算让我逮着你了!”贾珏刚从地字院迈出,便被赵元这小胖墩堵了个正着。
贾珏挑眉:“殿下竟在此处候了许久?”
“自然是在等你!”小胖墩绿豆眼滴溜溜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如何?见我表妹了?模样可俊?”
贾珏故作茫然:“你表妹是哪位?”
赵元瞪圆了眼,像看傻子似的戳他:“陈怡啊!你莫不是连这都不知晓?”
“原来是我二师姐!”贾珏这才恍然,心下暗忖:二师姐生得这般标致,这小胖子却生得圆滚滚的,想来他那皇帝老爹的容貌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什么?二师姐!”赵元惊得绿豆眼都直了,“你竟拜了女剑仙为师?”他身为嫡皇子,连个正经教谕师父都未曾拜上,这贾珏倒好,一来便被女剑仙收作徒弟,这叫他如何不酸?
“殿下若无事,在下便先行一步了。”贾珏说着,轻轻拨开挡路的小胖墩,径直向外走去。
“等等!你要往何处去?”赵元急得直跺脚。
贾珏头也不回:“回家。”
“带我一起!”
“滚——”
贾珏牵着小白龙刚踏出书院,对面茶楼里守着的贾三便瞧见了,忙不迭发出信号。顷刻间,六名荣国老卒、桃夭并那驾车的老头便策马架车赶了过来。
贾珏勒住马,笑着打趣:“三爷爷,您便这般在对面候着我?若是我今日不出书院呢?”
贾三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保护三爷是我的本分。再者说,王七、马旋他们还会来换我的班呢。”
“三爷您有所不知,”老卒压低声音,“平元那边的武勋世子,还有燕凉王在京的质子,都派了人在茶楼里盯着呢。”
贾珏点点头,抬眼望向对面那座三层高的茶楼,临窗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一二十个身影。
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家族世子继承人向来是重中之重,再怎么保护都不为过。便如宝玉那等神京小透明,出门也得带上一群小厮呢。
“三爷爷往后不必一直盯着书院大门,”贾珏笑道,“该喝酒便喝酒,该听曲便听曲,我若出来,直接去茶楼寻您便是。”
贾三闻言,欣慰得直咧嘴:“三爷体谅,老奴心里头暖和。那些个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便自以为是的世勋子弟,哪能跟三爷比?一个个稍不留神就甩下亲卫去寻乐子,害得咱们茶楼上的同道整日瞪圆了眼睛,生怕自家小主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三爷爷放心,”贾珏翻身下马,将重剑小心放在马车上,“今日入书院可还顺遂?可曾遇到什么麻烦?”贾三最担心的,便是三爷被平元一脉的小崽子们针对。
“倒没遇上麻烦,”贾珏拍了拍马背,“还拜了位师父。”
“什么?”贾三猛地抬头,眼珠子都亮了几分,“三爷竟拜了玉剑仙为师?好啊!好啊!”他乐得直搓手,活像吞了五石散似的,嘴都合不拢了。
贾珏名下如今有三个庄子:一个是太上皇赐下的皇庄,作为爵产;另两个是从荣国府分得的私产,一大一小两个田庄。三个庄子都在西郊,彼此间却隔着些距离。
今日他要去的是贾家分下的那个大田庄,足有四千多亩田地,旁侧还有座规模不小的山林,山坡上另有一片二千多亩的草场,正合适养马。
此地离神京约莫五六十里路。
“原来真正的古时光景竟是这般模样。”出了神京城,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早春时节,麦浪翻涌,满目皆是青翠欲滴的绿色。高大的树木只在专门的果树庄园中才能见到,官道上更是行人车马川流不息,其中大半都是近郊来卖菜、卖柴火的农户。
“三爷,前面且停一停。”刚出城三里,贾三忽然指着前方一队人马说道。
那是一支镖队,二三十辆骡车拉着货车,车轮压出深深的车辙印。车厢上挂着面“惊龙”镖旗,风尘仆仆的模样,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后面几辆大车上竟还躺着伤员。
不等贾珏一行靠近,镖队领头的胖老者已翻身下马,带着几人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