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三兄弟,您这是要……”
“老徐,快给府上三爷见礼。”贾三抬手指向贾珏,向那老者朗声道,“三爷刚得太上皇恩赏,如今已是正一品男爵了!”
“一品男爵?!”胖老者闻言猛然瞪圆了眼睛,激动得浑身一颤,双膝“咚”地跪地,朝着贾珏深深叩首,“荣国府老卒徐实,拜见三爷!”几名随行的镖队后生见状,也慌忙跟着拜倒。
原来这老徐竟是荣国府旧部,难怪贾三让他行此大礼。
贾珏忙伸手虚扶:“徐老客气了,快快请起。”
徐实起身时仍难掩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贾珏,仿佛要将这新晋男爵的模样刻进心里。
“老徐,三爷还有要事,咱们晚些再叙旧。”贾三冲他抱拳一礼,随即转身催促队伍继续往五十里外的山庄赶去。
徐实带着镖队立在原地,目送贾珏一行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重新启程。
行进间,贾三与贾珏并肩而行,低声解释道:“这徐实原是荣国公麾下的小校,当年贾家退出军伍后,新来的将校处处打压旧部,他性子烈,一怒之下带着一帮兄弟脱离了军队,又收拢了荣国府伤残老卒和战亡将士的后代,在神京城里成立了惊龙帮。一来混口饭吃,二来也替府里探听些京城里的消息。”
贾三顿了顿,又道:“徐实这人最是重义气,这些年若不是他撑着,荣国府那些军卒的后代不知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只可惜如今荣国府自顾不暇,这些没了依靠的人,日子愈发艰难了。”
贾珏闻言微微颔首。偌大的神京城,近二百万人口,利益纠葛如蛛网般密布,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荣国府不过是这网中稍大些的结扣罢了。
“三爷,京城江湖水深得很,武勋将门、书香世家,哪家没和这些势力有些牵扯?您自立门户后,少不得要和这些势力打交道。”贾三语气郑重。
“我明白。”贾珏点头应下。要养家、养亲兵家将,少不得要和这些人周旋。而这惊龙帮天生便带着荣国府的印记,正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离京城越远,官道愈发难行,路面坑洼不平,因着队伍里还载着辆马车,根本快不起来。一行人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临近傍晚才赶到庄上。
贾三早遣了快马传信,贾珏到时,庄头黎大头已带着数十名庄丁在庄前等候多时。
这田庄原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管着,底下的庄头也都是她的人。贾珏接手后,贾赦怕他年纪轻被下人糊弄,索性将庄头庄丁换了个干净。这黎大头原是贾代善麾下的军需官,识文断字会算账,性子也老实,便被贾赦调来做了庄头。
队伍并未在庄上停留,径直往庄后的山岭斜坡草场而去。
草场尽头是一排排新盖的木屋,木屋旁靠山岭处建着一座别苑——那是贾赦年轻时架鹰走狗、打猎游玩的地方,如今归了贾珏。别苑背后是六万余亩的山林,也全归了贾珏所有。
这山林再往北二三十里便是皇家铁网山猎场,因着与皇家猎场相连,山里的野物倒也不少。二房那位养尊处优的王夫人根本瞧不上这山林,只当是随田庄附送的添头,便被贾赦要了过来。
草场上,三百多名亲兵分作两队,正由六名荣国府老卒监督着进行严苛的淘汰训练。
青壮猎户队是速成的亲兵主力,未来三五年内,他们将成为贾珏安保的核心力量;而少年亲兵队,按贾赦的设想,是要培养成日后纵横天下的依仗。
此刻,青壮猎户队分成两拨,一拨在练枪阵,一拨在练骑术。因亲兵队刚组建不久,贾珏手头军马不足,除却太上皇和皇上赏赐的御马,眼下总共才二十三匹,只能轮换着训练。
这些青壮汉子皆为猎户出身,步射弓箭是他们的立身本领,丝毫不逊于军中老卒。可其他方面就逊色许多——除了粗浅的刀枪把式,骑术、骑射、军阵这些门道都得从零学起。
少年队里一百六十多个九岁到十一岁的孩童,此刻正进行着体能与武道入门的桩功训练。
未来三个月,这些少年将经历严酷的淘汰选拔,最终只有跨入武道第一步“开筋”的人,才有资格继续留下。
贾珏只是站在一旁静静观察,始终未发一言。
负责训练的六名荣国老卒,都是当年贾代善留下的亲兵,用的正是代善公传下的练兵之法。贾珏虽未亲眼见过当世战场,自然也不会不懂装懂去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