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都串起来了——他每天出现在消防通道的时间，和她加班的时间完全重合；他胃病发作的时间，总是她递药后的几小时；甚至她账户里每天准时到账的一个亿，也都在他急诊记录前后出现。
温柔不是巧合。
是计算好的。
她突然笑了下，笑声很干：“所以你是可怜我？还是利用我？”
方景行终于抬头，眼神动了动。
“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她问。
方景行没回答。
陈宇在一旁笑出声：“听听，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姜愿，你醒醒吧。他留你在公司，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身上流着让他愧疚的血。”
姜愿一把抓起那份鉴定书，纸张被她攥成一团。她推开车门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姜愿。”方景行在后面叫她。
她没停。
“我不是为了血缘留下你。”他说。
她转身，声音压得很低：“那你为了什么？为了你办公室那幅画？为了你每天看监控的习惯？还是为了我刚好符合你心里那个模板？你说啊。”
方景行站在原地，没再往前。
陈宇双手插兜，嘴角翘着：“别挣扎了，她迟早会明白的。你对她的好，从来不是因为她是谁，而是因为她‘像’谁。”
姜愿后退一步。
她看着方景行，又看看陈宇，忽然觉得荒唐。账户里的钱再多，也买不来一句真心话。她以为自己被爱着，其实可能只是被需要着。
她转身往电梯口走。
背包上的柴犬挂件晃着，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车库的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吹散了她手里那团纸。纸屑飘起来，有一片落在方景行脚边，上面还印着“99.99%”的字样。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18楼。
门开始合拢。
方景行突然快步走来。
她没按开门键。
电梯门缝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线。
她看见方景行站在外面，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一动不动。
门关上了。
电梯上升。
她靠在角落，手伸进包里摸手机。银行APP又弹出通知。
【入账提醒：100,000,000.00元】
时间：18:47:03。
她没看。
她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掌心，闭上眼。
爽就对了。
这话她现在说不出来了。
电梯到达18楼，门打开。
她走出去，走廊安静得异常。工位就在前面，灯亮着。
她走近才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行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用笔用力划过，又被人匆忙擦掉，边缘还沾着一点碎屑。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抹红。
有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