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细雨如丝,将天地织成一片朦胧的水墨画卷。
翠微湖上烟波浩渺,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湖心处,一艘三层楼船正缓缓破开水波,船身通体以珍稀的紫檀木打造,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着琉璃风铃,雨丝敲击其上,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船首以纯金铸成九龙盘绕之势,龙睛镶嵌夜明珠,即便在阴雨天也流转着温润光华——这正是九龙山庄的“九龙逐月”号,江南水道上最奢华尊贵的座驾。
顶层船舱内,四面窗户敞开,垂着薄如蝉翼的鲛绡纱帘。林宇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黄蓉则依偎在他身侧,纤手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喂到他唇边。
“夫君尝尝,这是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妃子笑’,说是今年头一茬,最是鲜甜。”
林宇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扫过她的指尖。黄蓉脸一红,嗔怪地轻拍他一下,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甜蜜。
窗外雨声淅沥,湖面泛起圈圈涟漪。远处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碎玉般的水花。这般景致,配上船内暖炉熏香、美人相伴,当真惬意至极。
“前几日看账册看得头昏,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还是蓉儿会挑地方。”林宇揽着黄蓉的肩,手指卷着她一缕发丝把玩。
黄蓉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劳逸结合嘛。再说这翠微湖雨景可是江南一绝,夫君整日忙庄里事务,也该出来散散心。”
说话间,船已行至湖心开阔处。雨势渐收,天光从云隙漏下,在湖面铺开一片碎金。远处青山如洗,近处莲叶田田,已有早开的荷花探出粉嫩尖角。
林宇心中一动,想起前世某位诗人的句子,便低声吟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黄蓉眼眸一亮:“好诗!夫君这是即兴所作?”
林宇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偶有所感罢了。”心里却想,韦庄前辈莫怪,借你半阙一用。他顿了顿,看向黄蓉,眼中漾开温柔笑意,又续道:“不过还少了两句——身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这后两句是他自己添的,将原诗的“垆边人似月”改了,直指怀中人。
黄蓉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身边人”指的是自己,顿时双颊飞霞,心中却似浸了蜜糖。她自幼博览群书,诗词造诣不浅,自然听得出这改句的精妙——既贴合眼前情景,又将她比作皎月霜雪,情意绵绵。她抬头望着林宇俊朗的侧脸,眼中光彩流转:“夫君真是……才情无双。”
“不及夫人万一。”林宇笑着捏捏她的鼻尖。
正说笑间,船身忽然微微一震,似是擦到了什么。林宇抬眼望去,只见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正从楼船侧方缓缓划过。两船体型悬殊,方才应是水流带起的波动让小船晃了晃。
乌篷船很是朴素,船头站着两名做丫鬟打扮的少女。一个穿淡绿衫子,容貌俏丽,眼神灵动;另一个穿水蓝衣裙,气质温婉,手中还握着一支竹篙。而船篷下,依稀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对不住对不住!”绿衫丫鬟朝楼船方向拱手,声音清脆,“水流急了点,没控住船!”
林宇摆摆手示意无妨。他目光掠过小船,不经意间瞥见篷下那抹白色身影。
恰在此时,一阵湖风吹来,掀起乌篷船帘角。帘后之人似被惊动,微微侧首望来。
惊鸿一瞥。
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