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张人脸,但五官模糊,像是浸了水的画。水不断从眼睛、鼻子、嘴巴里涌出,滴在制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最诡异的是,这人没有头——不是被砍掉那种,而是脖颈以上空无一物,那张脸直接长在肩膀上。
“无头侍者……”顾行想起小周白天的描述。
“顾哥!你在跟谁说话?”小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惧。
顾行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时,那个人影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滩水,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确实是普通的水,没有异味,也没有残留的邪气。
“消失了?”顾行皱眉。
“顾哥!”小周跑过来,气喘吁吁,“你刚才在跟空气说话!吓死我了!”
“你看不见?”顾行问。
“看见什么?这儿什么都没有啊!”小周脸色苍白,“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顾行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可能是我太累了,眼花了。走吧,巡查结束,回大堂。”
回程电梯里,小周一直欲言又止。直到回到灯火通明的大堂,他才小声问:“顾哥,你是不是……看见那些东西了?”
顾行看他一眼:“你相信有那些东西?”
“我本来不信的。”小周声音发颤,“但在这酒店干了半年,听过太多怪事。保安部老张说他值夜班时,电梯会在十三楼自动停下,门开了外面却没人。客房部的小李说,有客人投诉晚上听到走廊有脚步声,但监控里什么都没拍到……”
“都是传闻,别自己吓自己。”顾行安慰道,心里却清楚,那些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刚才那个“无头侍者”,应该是个地缚灵……因执念被困在特定地点的魂魄。它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重复生前的某个行为,说明怨念不深,只是本能地徘徊。
但问题在于,地缚灵通常需要强烈的执念或特定的死亡条件才能形成。酒店游泳池那个淹死的人,按理说不足以产生这么强的地缚灵,除非……
死亡另有隐情。
凌晨两点,顾行和小周交班。接班的是一脸困意的中年保安,交接完工作,顾行准备回宿舍休息。
“顾哥,”小周叫住他,“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今天……嗯,陪我巡查。”
顾行听出他是想打听今晚的事,点点头:“好,下班后联系。”
回宿舍的路上,顾行一直在思考。酒店的问题比他想象得复杂:老板娘林婉身上的死气、高管们佩戴的有问题的翡翠戒指、十三楼的地缚灵、还有种种怪事传闻……
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
走到宿舍楼下时,顾行脚步一顿。
楼门口站着个人,是白天在后巷见到的那个保洁阿姨。她换了便服,手里提着保温桶,似乎在等人。
看见顾行,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小兄弟,你是新来的顾助理吧?”
“是我。阿姨有事?”
保洁阿姨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今天帮林总看了……看了那个问题?”
消息传得真快。顾行不动声色:“我只是跟林总聊了聊。”
“小兄弟,我知道你有本事。”阿姨抓住他的手臂,手在发抖,“你帮帮我们,帮帮这酒店。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顾行安抚她:“阿姨别急,慢慢说。您知道什么?”
阿姨眼眶红了:“两个月前,酒店做了次大装修,翻新了十三楼的行政酒廊。装修队挖地基时,挖出了……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