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屋檐下。
任由雨水打湿他的皮鞋。
他抬起头。
目光精准地穿透雨幕,穿透黑暗。
直直地锁定了廉政公署七楼的那扇窗户。
虽然隔着几百米。
虽然有单向玻璃的阻隔。
但陆志廉却有一种错觉。
叶枫在看他。
在对着他的灵魂冷笑。
下一秒。
叶枫举起右手。
对着那个方向。
做了一个极其绅士、极其优雅的挥手动作。
就像是老朋友之间的道别。
又像是在说:
阿Sir,我要发货了,你来抓我啊?
“混蛋!”
“他在挑衅!”
“他在赤裸裸地向我示威!”
陆志廉气得浑身发抖。
一拳砸在窗台上。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知道我们在监听!”
“他知道我们在看!”
“但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觉得我们抓不到他的把柄!”
“太狂了!”
“这简直是港岛执法界的奇耻大辱!”
……
面馆门口。
叶枫挥完手。
转身回到了店内。
那种“高手寂寞”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
“史提芬。”
“别忙着封箱。”
“这批货,还得加点‘佐料’。”
叶枫走到后厨。
从架子上拿出一瓶尘封已久的、黑乎乎的液体。
瓶身上贴着红纸:
【山西老陈醋·十年陈酿】
“这……”
史提芬周懵了。
“老板?”
“面粉里加醋?”
“这会不会……串味啊?”
“那些鬼佬不懂吃醋的吧?”
叶枫摇了摇头。
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酸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不懂。”
“这叫‘中和剂’。”
“墨国那边湿气重,那边的客户火气也大。”
“这点醋,能帮他们降降火。”
“而且。”
叶枫将一小瓶分装好的陈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铅盒的缝隙里。
“这东西的味道极大。”
“能掩盖很多东西。”
“哪怕是海关的缉毒犬闻到了。”
“也只会以为是谁家的饺子醋洒了。”
“这就叫——”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说完。
叶枫盖上铅盒的盖子。
“咔哒”一声。
锁死。
……
这一幕。
自然也通过那该死的激光监听,一字不差地传到了陆志廉的耳朵里。
“陈醋?!”
“中和剂?!”
“掩盖气味?!”
陆志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
声音嘶哑。
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总部!”
“我是陆志廉!”
“立刻联系海关总署!”
“最高级别警报!”
“重复!最高级别警报!”
“嫌疑人叶枫,正在利用强酸性液体,也就是所谓的‘陈醋’。”
“作为高挥发性的化学掩盖剂!”
“企图干扰缉毒犬的嗅觉!”
“这种手段,极其专业,极其反侦察!”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面粉!”
“这是新型的、高隐蔽性的、具备生化特性的超级违禁品!”
陆志廉的咆哮声。
在指挥室里回荡。
“给我封锁机场!”
“封锁货运码头!”
“所有发往墨国和灯塔国的货物,哪怕是一只蚂蚁,都要给我拦下来!”
“通知飞虎队!”
“通知海关特勤组!”
“带上防毒面具!”
“那个‘陈醋’,搞不好是某种剧毒的化学气体前体!”
“千万不能让他出关!”
“否则。”
“我们港岛警队,就要成为全世界的笑柄了!”
……
面馆内。
叶枫拍了拍那个沉甸甸的铅盒。
拿起了那个卫星电话。
拨通了全港最贵的“皇家物流”专线。
“喂。”
“我要发货。”
“加急。”
“对,必须走今晚的专机。”
“钱?”
“我出三倍。”
“只要能赶在天亮前飞出港岛。”
“我再给你们加一笔‘辛苦费’。”
挂断电话。
叶枫看着窗外那密集的雨点。
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
“陆Sir。”
“醋我都给你备好了。”
“这顿饺子。”
“你可一定要吃好啊。”
此时此刻。
整个港岛海关,因为一瓶老陈醋,和五公斤面粉。
彻底。
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