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是一条鞭子。
狠狠地抽打在这座钢铁森林的玻璃幕墙上。
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
叶氏面馆。
原本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冷清的铺子。
此刻。
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不合常理的爆满。
没有空位。
甚至连过道里，都站满了拿着号码牌等待的人。
而且。
这些客人的成分，极其复杂。
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资深的情报人员，感到头皮发麻。
靠窗的位置。
坐着几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金融精英。
他们一边吃着几十块一碗的云吞面。
一边用一种“我在参与大项目”的神秘眼神，四处乱飘。
仿佛吃的不是面。
而是某种来自地下世界的“入场券”。
而在角落里。
几个穿着便装、拿着报纸、看似在闲聊的壮汉。
腰间鼓鼓囊囊。
眼神锐利如鹰。
那是刑事情报科的狗仔。
还有重案组便衣。
甚至。
还有几个穿着深色风衣、一脸生人勿近模样的廉政公署调查员。
一个小小的面馆。
竟然汇聚了全港岛黑白两道、金融圈、政界的所有目光。
这就叫——
流量。
这就叫——
排面。
……
“叮铃铃——”
风铃声再次响起。
一只穿着杂牌运动鞋、却沾染着些许暗红色泥土的脚。
踏进了店门。
王郁文。
海关缉私科的王牌督察。
此刻。
他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换上了一身送水工的蓝色工装。
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肩膀上。
甚至还扛着一桶纯净水作为伪装。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精光四射的眼睛。
在一进门的瞬间。
就将店内的每一个人，都扫视了一遍。
“嘶——”
王郁文倒吸一口凉气。
心跳。
漏了半拍。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刑事情报科的李Sir？”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张督察？”
“还有那个……”
“不是廉政公署行动组的组长吗？！”
王郁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里是贼窝吗？
不。
这里简直就是港岛纪律部队的“团建现场”！
这么多警察、调查员。
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吃面？
甚至连那个被全港通缉……哦不，被全港重点监控的叶枫。
都没有人上去抓他？
“可怕。”
“太可怕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叶枫。”
“竟然把警队和廉政公署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让他们成了这间黑店的免费保安！”
王郁文压低了帽檐。
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将纯净水桶放在脚边。
装作累坏了的样子。
用手扇着风。
眼神。
却死死锁定了柜台后那个正在看报纸的年轻男人。
叶枫。
那个传说中把五公斤面粉卖出两百五十万天价。
还能让海关一级戒备的幕后黑手。
此刻。
他正沐浴在阳光下。
翻动着手中的《南华早报》。
神情专注。
优雅。
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剑桥毕业的学者。
完全看不出半点毒枭的戾气。
“伪装。”
“顶级的伪装。”
王郁文在心中冷笑。
“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
“切开来。”
“里面就越是黑得流油！”
……
“靓仔！”
“一位吗？”
“喝点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甜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道的女声响起。
一阵香风袭来。
王郁文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紧身旗袍、身材火辣到爆炸的年轻女子。
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阿娇。
也就是系统奖励的另一个全能型人才——原名爱美神。
为了低调。
叶枫特意给她改了个接地气的名字。
但名字接地气。
人。
可一点都不接地气。
王郁文的目光。
瞬间从阿娇那张美艳的脸庞上移开。
落在了她的下盘。
稳！
太稳了！
在如此拥挤的过道里穿梭。
她的上半身竟然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手中的托盘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每一步踏出。
脚尖先着地，无声无息。
这是长期进行暗杀训练才会养成的本能！
“这不是服务员。”
王郁文的瞳孔剧烈收缩。
职业本能在他脑海中疯狂报警。
“这是练家子！”
“而且是那种手上沾过血、精通格斗术的顶级杀手！”
“甚至……”
“可能是从某个神秘特种部队退役的王牌！”
就在王郁文胡思乱想的时候。
阿娇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你这一身汗。”
“来杯招牌手打柠檬茶吧？”
“去火。”
“很灵的。”
还没等王郁文拒绝。
阿娇已经从腰间……哦不，从托盘上。
拿起了一根粗大的捣冰棒。
对着杯子里的香水柠檬。
“砰！砰！砰！”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暴击。
速度之快。
力道之大。
甚至在空气中打出了残影！
王郁文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几颗坚硬的柠檬。
瞬间被粉碎成了汁水。
“好恐怖的爆发力！”
“这要是打在人的喉结上……”
“当场就能碎成渣！”
王郁文咽了口唾沫。
只觉得脖子发凉。
这种级别的高手。
竟然在这里当服务员？
端茶倒水？
那个叶枫。
到底有着怎样通天的背景和手段。
才能让这种桀骜不驯的杀手，对他死心塌地？
“给。”
“趁冷喝。”
“两百块一杯。”
“谢谢老板。”
阿娇将柠檬茶重重地顿在桌上。
然后。
给了王郁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转身离去。
那个眼神。
仿佛看穿了他这身送水工伪装下的真实身份。
王郁文端起那杯柠檬茶。
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喝？
还是不喝？
这可是“毒窝”里的水啊！
万一下了什么听话水……
但看着周围那些便衣警察都在喝。
王郁文咬了咬牙。
“死就死吧！”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
嘶——！
冰凉！
酸爽！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瞬间炸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眩晕感。
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连昨晚熬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茶……”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王郁文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