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总部。
一号审讯室。
空气凝固得像是灌满了水泥。
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
都像是在这群警界精英的脸上。
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马帼英站在审讯桌前。
双手死死地撑着桌面。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张平日里冷艳高傲的脸庞。
此刻。
呈现出一种极其难看的铁青色。
像是被人硬生生灌了两斤过期猪油。
憋屈。
愤怒。
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刚才。
副处长李树棠接到了那通来自高层的“夺命连环call”。
那是来自英伦的质询。
是来自灯塔国的施压。
更是来自那位名为陈志超的传奇人物的“问候”。
警队。
顶不住了。
“叶……叶枫。”
马帼英咬着牙。
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血碎骨。
“你可以走了。”
“刚才是个误会。”
“我们查清楚了。”
“你的货没问题。”
“你的账目没问题。”
“你的人……”
马帼英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想要拔枪的冲动。
“也没问题。”
说完这几句话。
马帼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不仅是认输。
这是把毒品调查科的尊严。
扔在地上。
任由眼前这个男人践踏。
然而。
预想中叶枫那种小人得志的狂喜。
并没有出现。
甚至。
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叶枫依旧坐在桌边。
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廉价咖啡。
轻轻摇晃着。
眼神。
透过那层浑浊的液体。
看着马帼英那张扭曲的脸。
嘴角。
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
“走?”
叶枫轻笑一声。
放下了杯子。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马督察。”
“你是不是对‘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
“有什么误解?”
叶枫缓缓抬起头。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
瞬间。
变得锐利如刀。
寒光四射。
“昨天。”
“你们几十辆冲锋车。”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探员。”
“像抓恐怖分子一样。”
“把我的店给砸了。”
“把我的人给铐了。”
“把我像游街示众一样带回了警局。”
叶枫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缓慢。
却压迫感十足。
“全港几百万市民都在看着。”
“几十家媒体都在报道。”
“我的名誉。”
“我的商业信誉。”
“我那两千块一克的品牌形象。”
“在一夜之间。”
“被你们毁得一干二净。”
叶枫身体后仰。
靠在椅背上。
翘起了二郎腿。
一脸的漫不经心。
“现在。”
“你一句‘误会’。”
“一句‘没问题’。”
“就想打发我走?”
“马督察。”
“你是觉得我叶枫好欺负。”
“还是觉得……”
“我背后的那些‘朋友’。”
“好欺负?”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在审讯室里炸响。
站在门口的李树棠。
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朋友?
叶枫口中的朋友。
那可是瘸帮的教父!
是陈志超!
是能让港督都头疼的大鳄!
“叶……叶先生!”
李树棠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赔着笑脸走了进来。
腰杆。
弯得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叶先生息怒!”
“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我们愿意赔偿!”
“您店里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
“不!三倍!”
“只要您肯离开……”
“外面的记者已经把大门堵死了。”
“再不走。”
“我们警队的大门都要被拆了啊!”
叶枫瞥了一眼卑躬屈膝的李树棠。
摇了摇头。
“李Sir。”
“钱。”
“我不缺。”
“我随便卖几斤面粉,就是几千万。”
“我在乎的。”
“是面子。”
“是公道。”
叶枫的目光。
越过李树棠。
再次锁定了一言不发的马帼英。
声音。
变得冰冷刺骨。
“我要她。”
“毒品调查科的高级督察。”
“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
“马帼英。”
“向我道歉。”
“正式的。”
“公开的。”
“九十度鞠躬的那种。”
“道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审讯室。
仿佛变成了真空地带。
马帼英猛地抬起头。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道歉?
还要鞠躬?
向一个把面粉卖出天价的奸商?
向一个把整个警队当猴耍的混蛋?
“不可能!”
马帼英发出一声尖叫。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叶枫!”
“你别太过分!”
“我是警察!”
“我是代表正义执法的!”
“就算我没有搜到证据!”
“那也是基于合理的怀疑!”
“让我给你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