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仙云缭绕。今日的早朝比往常热闹了许多,或者说,聒噪了许多。
“冤枉啊!陛下!那青牛精欺人太甚!”
魔空在光洁如镜的御阶上打滚,金箍棒被他扔在一边,双手捶地,哭声震得琉璃盏乱颤。周围的托塔天王、太白金星一个个面皮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眼皮子都没抬:“那泼猴,你且说清楚,那妖怪如何欺你了?朕听说,你的兵器都被收了?”
“兵器是小事!”魔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指着下界金兜山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那妖怪说了,它那是顺应天命!还说……还说陛下您轮流做,今年到它家!它主子才是三界至尊,您这凌霄宝殿,早晚得给它改成牛棚!”
众神哗然。这话若是别的妖怪说,那是大逆不道,但这青牛精背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玉帝嘴角微微抽动,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倒是溜。他虽知是这猴头胡编乱造,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道祖的面子能不能保住,就看兜率宫那位舍不舍得出血了。
“岂有此理!”玉帝猛地一拍扶手,“查!给朕查那孽畜是谁家的!若是查出来,不管背后是谁,必须给取经人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三十三天外,兜率宫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炉火正旺,一位白发老者手中的蒲扇停在了半空。
“这猴头……还有那个唐三藏,当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太上老君摇了摇头,身形化作一缕青烟,直奔下界而去。
……
金兜洞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二条。”唐葬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翠绿的牌,轻轻拍在桌面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鉴赏古玩。
坐在他对面的兕大王,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它头上的独角满是冷汗,那一身威武的铠甲也解开了,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里衣。它死死盯着桌上的牌局,眼珠子通红,鼻孔里喷出的粗气把桌上的茶杯都吹歪了。
“碰。”唐葬慢条斯理地捡起牌,又打出一张,“红中。”
兕大王的手哆嗦了一下。
它的面前空空如也。别说抢来的兵器,就连这几百年积攒的私房钱、甚至连洞府的地契,都已经堆到了唐葬的手边。
“怎么?没牌出了?”唐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贫僧算过,你手里应该还剩一颗九转还魂丹,那是你最后的底裤了。押吗?”
“押!”兕大王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盒子,重重拍在桌上,“我就不信这把赢不了你!我听牌了!清一色!”
唐葬看着那盒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输了。”
随着唐葬推倒面前的牌墙,一副整整齐齐的“大四喜”展现在兕大王面前。
兕大王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瘫软在虎皮椅上。完了,全完了。
“根据赌约。”唐葬站起身,一边将那紫金盒子收入系统空间,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你现在不仅是一头穷牛,还是贫僧的私有财产。加上这洞府,还有你那金刚琢……”
“那是老君的宝物!不能给你!”兕大王猛地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桌角的圈子。
“住手!”
一声断喝从洞口传来。金光乍现,太上老君手持拂尘,面色铁青地出现在洞中。
“师父!”兕大王见了救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和尚使诈!他骗光了徒儿的所有家当!”
老君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些被唐葬据为己有的丹药法宝,气得胡子乱颤:“唐三藏!你乃出家之人,竟然设局聚赌,成何体统!”
唐葬转过身,面对这位道门至尊,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老君此言差矣。”唐葬整理了一下袈裟,神色肃穆,“贫僧这是在帮你管教家奴。这畜生私下凡间,为祸一方,贫僧若不通过这种方式收缴它的作案工具,难道要等它闹上天庭,拆了你的兜率宫不成?”
“强词夺理!”老君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卷向桌上的金刚琢,“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把东西还来!”
然而,就在那金刚琢即将飞回老君手中的瞬间,一只手突兀地按在了上面。
唐葬的手。
那只手并未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稳稳地按着,却让那金刚琢纹丝不动。
“老君,这就是你不讲道理了。”唐葬的声音骤然变冷,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令老君都感到心悸的黑色气息,“愿赌服输。这圈子,现在是我的抵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