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清雪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白天,她照常上班,处理星河资本投资后的各项事务。
苏氏传统文化产业的转型计划已经正式启动,她忙得脚不沾地,见投资人、谈合作、看场地、招团队……工作成了她逃避思考的最好借口。
晚上,赵九霄依旧教她先民文字。进度很慢,一个星期下来,她只学会了二十几个字符,但已经能勉强看懂竹简开头的几句话了:
“天地之道,阴阳之变。生者有寿,死者归元。欲破此限,需以心契……”
每学会一个字符,她对先民文明的理解就更深一分。那些文字不仅仅是符号,更像是一个完整知识体系的入口。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赵九霄说先民文明比华夏文明更古老——这种文字的精妙程度,远超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
但同时,她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赵九霄之间的差距。
那不只是寿命的差距,更是认知层次、知识储备、乃至存在维度的差距。
这种认知让她既自卑又焦虑。
周三下午,苏清雪正在办公室审核一份合作协议,秘书小王敲门进来。
“苏总,秦教授来了,说有事找您和赵先生。”
苏清雪愣了一下。秦墨一般不会直接来公司找她,除非有重要的事。
“让他进来吧。”
秦墨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他今天没穿考古马甲,而是一身正式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苏总,师父在吗?”他问。
“在休息室。”苏清雪站起身,“我去叫他。”
几分钟后,三人在办公室的小会议区坐下。秦墨将密码箱放在茶几上,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周围有一圈金属框,看起来像是军用设备。
“这是国家文物局特批的设备,可以连接绝密数据库。”秦墨压低声音,“我申请了临时权限,有些东西……必须给你们看看。”
他打开电脑,输入几层密码,屏幕上出现一个加密文件夹。点开后,里面是十几张高清照片。
苏清雪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上是各种文物:青铜器、玉器、石刻、壁画……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有的来自华夏,有的来自埃及,有的来自玛雅,有的来自北欧。
但所有文物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上面都出现了同一个人物形象。
有时是将军打扮,有时是文士打扮,有时是道士打扮,有时甚至只是壁画背景中的一个模糊身影。
但那张脸,苏清雪太熟悉了。
赵九霄的脸。
“这些……”她声音发颤,“都是什么时候的文物?”
“时间跨度很大。”秦墨指着第一张照片,“这是殷商时期的青铜鼎,三千年前。这是西周玉璧,两千八百年。这是战国帛书,两千三百年。这是汉代壁画,两千一百年……”
他一一点过:“这是唐代石碑,一千三百年。这是宋代瓷瓶,九百年。这是明代画卷,六百年。这是清代玉雕,三百年……”
最后一张照片,是民国时期的黑白照片,拍摄于某个军阀府邸。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一身长衫,面容清癯,赫然也是赵九霄的模样。
“这些文物,来自全球各大博物馆和考古机构的绝密档案。”秦墨说,“我之前从没注意过,但自从知道师父的身份后,我重新梳理了资料库,结果……”
他看向赵九霄,眼神复杂:
“师父,您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赵九霄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清雪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些资料,还有谁知道?”他问。
“除了我,只有数据库的管理员。”秦墨说,“但管理员只负责技术维护,不会仔细看内容。我也是因为知道您的长相,才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师父,如果您想,我可以申请永久删除这些资料。虽然很难,但可以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