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在律动。
这种律动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震颤,而是一种逻辑上的抽搐。墙壁上的巴洛克壁纸像是腐烂的皮肤,随着呼吸频率渗出暗红色的粘液。苏格走在其中,感觉自己正行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里。
“到了。”黄铜面具男停在一扇覆盖着厚重铅门的房间前。
门楣上没有任何编号,只有一行被刻入墙体的扭曲文字:【手术中,请保持理智(或彻底疯狂)】。
“苏医生,接下来的工作,笔记本无法帮你。”面具男转过头,黄铜面具的缝隙里透出幽幽的蓝光,“规则只能约束凡人,而我们要处理的,是一段溢出的、具有神性的‘原始乱码’。”
铅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房间中央没有灯,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手术台上方那个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肉球。
那是“神”。
不,那是一团由数万种规则纠缠、坍缩而成的逻辑奇点。它像是一颗半透明的心脏,里面包裹着无数张痛苦挣扎的脸,那些脸在皮膜下翻滚、哀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每一根从肉球中延伸出来的血管,都深深扎入了疗养院的地基,汲取着整座城市的绝望。
【“神”之手术室守则】:
不要试图解析目标的形状。当你观察它时,你的视网膜会因承载过量信息而自燃。
手术刀必须垂直切入。任何角度的偏差,都会导致现实世界的局部重叠。
如果“神”向你许愿,请回答:‘我拒绝接受这份报酬’。
“这就是南枫市的底层逻辑?”苏格的声音在空旷的手术室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没错。”面具男递过来一副特制的丝绸手套,手套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忌符号,“它是所有怪谈的母体。修正局成立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它彻底醒来。但现在,它长出了一颗‘肿瘤’。”
苏格看向肉球。在那些纠缠的代码中,有一簇乌黑、干枯、像是烧焦的头发一样的物质,正在疯狂侵蚀周围的逻辑。
那是一段**【不可修正规则】**。
“切除它。”面具男后退一步,隐入阴影。
苏格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使用笔记本。他知道,面对这种量级的逻辑坍塌,文字的力量太弱了。
他缓缓拔出了那柄【悖论之刃】。
漆黑的刀身在接近“神”的一瞬间,发出了兴奋的嗡鸣声。苏格感到自己的右手彻底透明了,那些金色的符号血管顺着刀柄蔓延,将他与这柄禁忌之剑融为一体。
“检测到违规逻辑。”苏格低声呢喃,眼神变得空洞且绝对理智。
他踏上台阶,肉球中那数万张脸同时看向他。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苏格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大脑里仿佛有几千根钢针在同时攒刺。
“苏格……救救我……”“苏格……给我力量……”
那是“神”的诱惑。无数个未来的幻象在他眼前闪过:成为统治规则的王,让死去的亲人复活,让时间倒流……
“我拒绝接受这份报酬。”
苏格冷哼一声,双眼流出血泪。他强行闭合了所有的感官,只留下那一丝名为“逻辑”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