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没理会嘲讽,他盯着火堆里燃烧的文字。
那些被烧毁的词汇化作一股股淡蓝色的烟雾,维持着屋子内一种微妙的“存在感”。
“别在那儿装酷了,年轻人。”收音机脑袋发出了一阵类似笑声的静电干扰音,“既然进了红房子,就得交‘租金’。这里不收金币,也不收命,我们要的是——设定。”
“设定?”苏格抬眼。
“对。讲一个你身上关于‘真实’的细节。如果你讲的故事无法打动这个房间的逻辑,你就会变成火堆里的下一本字典。”
房间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四周的墙壁开始缓缓收缩。
苏格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正在剥夺他的呼吸感。这是荒原上的“逻辑黑洞”,必须投入高质量的因果信息才能填补。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残破的报纸——那是重置后南枫市的报纸。
“我曾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作者。”苏格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激荡,“然后,我用自己的血,给那个故事补了一个长达千万字的留白。在那个留白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活在2026年的暖冬,但其实,他们只是我脑海里的一场幻肢痛。”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收音机脑袋的指针疯狂摆动,发出尖锐的啸叫。剪刀手男人的身体颤抖着,他那对巨大的剪刀不由自主地合拢,发出铿锵的声响。
“逻辑……闭环了。”收音机脑袋的声音充满了敬畏,“这种程度的‘设定’……你不是残渣,你是——变数。”
就在这时,红房子的外墙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
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敲门,伴随着一种粘稠的、类似章鱼触手吸吮木板的声音。
“该死!是‘催更者’!”剪刀手男人惊恐地站起身,“这片区域的逻辑刚刚被你讲的话‘激活’了,那些游荡在荒原上的‘催更者’感应到了高质量的素材!”
苏格站起身,圆珠笔握在手中,指尖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
“‘催更者’?”
“那是主编留下的猎犬!它们专门吞噬那些有潜力的故事线,把它们变回死板的大纲!”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只长满了无数只眼睛、身躯由腐烂的胶卷组成的怪物,在绿色的月光下(即便苏格劈碎了太阳,荒原上的规则依然在顽强恢复)探入了它那粘湿的头颅。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一个苏格惨死的画面。
“真麻烦。”
苏格看着那头怪物,手中的圆珠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听故事,那就给你们写一个——烂尾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