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弄到这套洗衣房的杂役服,林小胖估计是把攒了半年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
衣服上一股子劣质的肥皂味,领口还粘着一坨不明真相的暗黄色污渍,磨得我脖子生疼。
我低着头,混在几个推着装满脏衣服推车的临时工里,大摇大摆地进了学院后勤部的地界。
这里的空气简直能让人窒息,到处是滚烫的水蒸气和刺鼻的强碱味。
几十个女孩蹲在巨大的木盆边,机械地搓洗着那些沾满妖兽血迹和腥臭汗液的作战服。
我一眼就瞄到了姜清月。
她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双手被冷水泡得发白发胀,指关节红肿得像几根胡萝卜。
即便如此,她搓洗的动作依旧麻利,眼神死死地盯着盆里的泡沫,像是在跟那些污垢拼命。
那个肥得像头变异野猪的监工正拎着鞭子巡视,满身横肉乱颤。
“哎哟!”我故意脚下一滑,手里那桶刚提起来的脏水精准地泼在了监工的后脚跟上。
“哪个不长眼的杂种!”监工尖叫一声,滑稽地扭着屁股开始跳脚。
趁着周围一阵乱哄哄的空档,我一个箭步蹿到姜清月身后,借着推车的掩护,一把将那张用炭笔画得歪歪扭扭的草纸塞进她汗湿的手心里。
她惊得浑身一抖,刚要叫出声,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吐出一串字:“今晚子时,从后窗爬排水管,我在锈桥下等你。不来,你就等死。”
姜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地图在她手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藏着惊恐、疑惑,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
我没看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转身就想撤。
“站住!说你呢,那个推车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方响起。
我心里暗骂一声,又是赵骁的狗腿子。
叫住我的是个满脸麻子的矮子,平日里最爱在洗衣房调戏小姑娘。
他狐疑地盯着姜清月攥紧的手心,狞笑着走过来:“手里藏着什么宝贝?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是不是偷了哪位大人的勋章?”
“没……没什么。”姜清月声音发颤,身子往后缩了缩,把手藏进衣襟里。
“老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麻子脸伸手就去抓。
我正琢磨着是从背后给他腰子来一刀,还是直接踹他命根子,却见姜清月突然动了。
这姑娘也不知哪来的狠劲,抄起手边那根被水浸透、沉得像铁棒一样的湿木槌,憋足了劲,照着麻子脸的鼻梁骨就是一记闷雷!
“喀嚓!”
这声音在充满水蒸气的车间里格外清脆。
麻子脸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栽倒,鲜血像喷泉一样顺着指缝往外冒。
周围那群杂役都看傻了,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都不知道。
在她们眼里,这个平时任人拿捏的“软包子”,居然敢对着赵少爷的人下死手?
“反了!这贱婢疯了!”几个狗腿子咋咋呼呼地围上来。
“都给老子滚开!”
洗衣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赵骁阴着脸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昂贵的墨绿色战斗服,腰间跨着一把刀鞘上镶嵌着青色鳞片的佩刀,那是炼器系的名产“青鳞”。
他看了一眼满地滚的麻子脸,眼神冷得像冰,最后死死锁在姜清月身上:“贱婢,你也配握棍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刀,青鳞刀带出一道森然的寒芒,直奔姜清月握木槌的手指削去。
这速度,这狠辣劲,他是真打算把这姑娘废了。
我不能再看戏了。
我猛地蹬地,身形像只从阴影里弹出的黑猫,从旁边的通风天窗一跃而下。